“天啊,真的是饅頭。”率先領饅頭的人狠狠咬了一口,欣喜地對衆人說道。
這些日子,不時有人來救濟,不過都是清粥爲主,雖能保住他們的命,不過,哪裏有這實實在在的大饅頭好。
“是饅頭,好吃,這下不會餓死了……”就是非天災之年,他們也很少吃上這麽大,這麽白的饅頭啊。
“善人啊,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
“不知道這善人的名字是什麽?”
“不知道呢,或許,是做好事不願意留名吧。”
……
難民有序的排着隊領饅頭,因爲饅頭的數量很多,排在後面的人并不焦慮拿不到,而領到的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民衆,總是最容易滿足的。
不知怎地,看着這一張張幸福滿滿的臉,崔嫣的心裏,莫名覺得很酸,很難受。
這些災民,本可以早一步得到災糧,得到赈災的物資免于受凍,可是,因爲上位者的博弈,他們注定成了被犧牲的人。就連今天,崔家和蕭钰的赈災,雖是爲善,何嘗不是别有用心。
而他們,卻因爲這一頓的溫飽而狠狠欣慰感動着。
民衆,從來都是最溫良的,亦是最可悲的。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生死,他們的冷暖,就如同那個世界裏的她,生活在最底層,在新聞聯|播看不到的角落裏,掙紮着求生。
隻需要一雙溫暖的手,她便可以将整個生命交付。
這時,一雙寬厚的大手,從後面握住了她。
蕭钰。
雖然披着厚厚的大氅,可是,他卻莫名的覺得她身上散發着一股子悲涼的氣息。
很冷,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絕望。
她的過去,她未曾多言,他也沒有相問,他既然認定,便不會改變。隻是,這一刻,他忽然很想去了解她,了解那些他未曾參與的過去。
不爲别的,隻爲了輕輕将她心中的傷痛撫平,輕輕将這一身的悲涼溫暖。
“手有點涼了。”蕭钰淡淡道。
終是,沒有說出心中的話。
“如果,你因此覺得心酸、難過,那就努力去改變這個現狀。”
崔嫣凝眉,并沒有說話。
與蕭钰這邊的一派和諧相反,崔家那邊,就有點凄涼了。
是的,凄涼。
崔家上下,不論是主子還是奴才,都聳拉着腦袋,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隻有那寫着“崔”字的大旗,還在迎風飄展着。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指責我嗎?”崔錦顔大聲道。
今天本就受了委屈,還讓人冤枉,她心裏又氣又鬧,見崔向北不悅的目光朝自己瞥來,當下便發火了。
“不敢。”崔向北冷冷道。
今天崔錦顔的确是着了人的道,不過,要是崔錦顔有一點點沉得住氣,也絕對不會鬧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說白了,崔錦顔也是有責任的。
“不敢,呵——”擺着這一副死樣子,說不敢?真當她三歲小孩好哄麽?
“崔向北,你别忘了是誰把你過繼到我娘名下的。”崔錦顔冷哼道,“你不過就是一個奴才生的下賤種罷了,給我擺什麽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