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
“皇上,你變了。”是啊,變了,變得那般陌生,那般冷酷。
天氣很冷,刺骨一般,衛明珠卻覺得自己的心更冷,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
她突然發現,蕭钰,早已不是她所能夠掌控在手的幾歲小兒。
他沉穩、内斂、隐忍,更有不輸于先皇的果敢和狠毒。那舉手投足之間洩露的威嚴,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他的腳下,生不起一點防抗之意。
他是君王,這天下之主,衛明珠再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天邊,似有點點的雪花飄落,衛明珠伸手,那雪花兒落在手上,許是因爲雙手太過冰冷,那雪花兒竟是良久才消融。
蕭钰淡言道,“或許,隻是母後一直沒有真的了解過朕。”
方才,看到衛明珠因着蕭長睿的病而崩潰,蕭钰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覺。應該,是羨慕吧。
印象裏,母後總是一副沉靜、不怒不喜的模樣,哪怕是父皇駕崩,蕭風烈大軍駐紮城外,也不見她露出半分異色。而今天,她将自己所有的擔心和恐懼洩露無遺。
這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模樣。
他是太子,從記事起,便學着喜行不于色,學着讨好父皇母後,可是,他也是一個孩子啊,再成熟再懂事,也是渴望着父母的關心和愛護的。
對于父皇而言,他是最适合的皇位繼承人,對于母後來說,他是争寵、保障自己地位的工具。
“母後,若是,今日病重的人是我,你會不會這般擔心?”蕭钰開口,下意識地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衛明珠将自己的手收回,并沒有看蕭钰,“皇上是君主,擔負這大周的興亡,切不可讓自己身處險地。”
她拒絕回答,本是意料之中,卻還是忍不住有幾分失落。
老天總是那般公平,給你一些東西的時候,總會從另外一處拿走一些東西。生在帝王家,他擁有無上尊貴的身份,卻也有着推卸不掉的重責和無盡的孤獨。
高處不勝寒。怪不得,從古至今,帝王解釋稱孤道寡。
他忽然很想有那麽一個人,能夠挽着自己的手,何自己并肩而立,将他這一身的沉寂驅逐。他愛她,她亦戀着他,不爲名利不爲權勢,更沒有任何的算計,隻是單純的喜歡他。
腦海中浮現起一張清秀的臉,那原本淩冽的唇,倏地漾開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身上的寒意更是盡數收起。
蕭钰道,“母後,她是朕的女人,是孩兒還用心去守護的人。”所以,不管最後的醫治結果如何,我都不允許她因此受到任何的損傷。
後宮的争鬥,蕭钰從小看得不少。他深知,即便是衛明珠明面上不追究,以她太後之身,要讓崔嫣日子難過絕不是困難之事。
衛明珠沒有直接回道這個問題,而是淡言道,“皇上可還記得,先皇駕崩之時,對你說了什麽?”
“自然記得。”蕭钰沉眸,“蕭家的兒郎,這一生,不得愛上任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