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白天總是很短，蕭钰和崔嫣走出地下室時，暮色已近。

“玉大人，夫人……”銀鈴一般的聲音，讓聽的人能夠切身感覺到她的歡快。

又是紅袖。

蕭钰挑起眼，眸中閃過幾分不耐煩。

“我給大人和夫人做了一點點心。”晚風輕揚，吹動鵝黃的衣袂。紅袖低下頭，臉頰染上一抹绯紅，直襯得那臉頰如花朵一般嬌嫩動人。

蕭钰徑直從她身邊越過，就好像根本沒有見到這個人一般。

“夫人……”紅袖看着崔嫣，雲眸蓄起霧氣，帶着淡淡的懇求。

聽說蕭钰會來抱月樓，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做了這些糕點。可是，玉大人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崔嫣笑了笑，淡淡道，“夜風寒涼，小姐莫要着涼了。”

這一身薄紗軟幔，也不嫌冷得慌。

崔嫣說罷，亦是越過了她。

紅袖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從眼中淌下。

“喲喲喲，别哭别哭……”小銀子立馬接過盤子，“我最愛吃綠豆糕了。”

拿起咬了一口，果然香甜。

“你拿來，這可不是給你的！”紅袖急得跺腳，連忙伸手去搶。

“不是給我吃的，那是給誰吃的？”小銀子比紅袖高出很多，端高盤子紅袖根本夠不着，拿着糕點的另一隻手又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當然……”是個玉大人的。

紅袖心裏委屈得不行，有種奉上一顆心被人肆意踐踏的感覺。

“你看吧，你這糕點根本就沒人吃，扔了也是浪費，還不如給我呢。”小銀子身子一退瞬間抵到不遠處的牆角，離紅袖足足幾丈遠。

又拿起糕點咬了一口，他淡淡道，“紅袖姑娘，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麽！我奉勸你一句，這人啊，最好還是知足，不要老想着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夫人不介意，并不代表主子不介意。他看得出，主子極其不喜這個姑娘。

紅袖一張臉頓時拉了下來。

憑什麽！崔嫣一個崔家女，有什麽資格站在皇上的身邊。那個人應該是她，是她！

“不去争取，怎知那東西不屬于自己？”紅袖不服氣道。

争取？小銀子冷笑，也得有這個資格才行。

“想必，你是忘了自己的過去吧。”小銀子并不理會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道，“我沒有記錯的話，紅袖姑娘本是西靖軍營的軍妓，被救出之後，一直混迹青樓。”

要是對方不追究還好，可是，真追究起來，比婚前失|貞可要嚴重得多。雖說，那時候，她并沒有真的失|身。

因着他的話，紅袖的一張臉徹底變成慘白。

那原本已經愈合的傷疤，在一瞬間被撕了下來，鮮血淋漓。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以爲自己已經可以徹底擺脫，不曾想，那過往的不堪，竟像是一道枷鎖，根本掙脫不開。

是啊，她是被抓去當軍|妓的人，這世上，還有誰相信她的清白？

再擡頭，對面哪裏還有小銀子的身影，紅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回廊拐角處，雪海和吳媽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