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德,朕怎覺得今日人有點少啊。”蕭钰凝眉。
張全德臉色一僵,正不知如何回時,卻聽得刑安道,“皇上有所不知,他們都去了崔府。”
眼眸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崔浩然玩的這點手段,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皇上病危,災情、疫情繼續加重。衆臣齊聚崔府相勸,崔浩然婉拒,衆臣再勸,崔浩然再拒。待到三勸,崔浩然迫不得已,臨危受命,相祭上天。等他前腳祭天,後腳疫症自然就消除了,自此,崔浩然這天命之人也就是闆上釘釘的事了。
到時候,他要貿然稱帝,取蕭钰而代之,那也是名正言順。就算是真的殺了蕭钰,也可以說是上天受命。
“哦?”蕭钰點了點頭,“崔大人病重,朕是知道的。同僚情深,也能理解。”
冰山一般的臉,沒有半分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突然,蕭钰的聲音陡然一冷,沉聲道,“刑大學士,無故不早朝,該當如何處置。
刑安回道,“回禀聖上,情節較輕,罰俸三月,情節重的,當革職查辦。”
“這樣啊。”蕭钰喃喃道,“王大人,您覺得,此事算是情節輕,還是重?”
王明全心中苦不堪言,“雪災肆虐,疫症橫行,大周當處危機緊要關頭,衆臣皆是朝中肱骨,無故缺席早朝,當從重處之。”
他本以爲,自己隻要表個态就行,沒想到最後竟然弄成了這樣,王明全的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此話一落,他已經被徹底的戳上了保皇派的印章,從今以後,他隻能徹底的抱緊蕭钰這棵大樹,蕭钰若是倒了,他也就徹底完了。
王明全這話一落,崔相一黨再也沒法沉默了。
光祿大夫道,“老臣認爲,此舉不妥。誠如王大人所言,大周正處危機關頭,正是用人之際。若是重處革職,勢必會造成大周朝堂動蕩,再無可用之人。”
“老臣附議。”
“臣也覺得,重罰不妥。”
“恩?”蕭钰身子向後靠了一點,淡淡道,“可有異議?”
犀利的眸子又投向王明全。
對于王明全方才的表現,蕭钰還算滿意。
帝王之術,在于平衡。他需要忠臣,也需要在朝堂上能說話、按着他的思路左右局勢的人。
王明全,是個不錯的人選。
因着蕭钰這一眼,王明全心裏咯噔一聲,硬着頭皮與衆臣反駁,“明知大周危機關頭、大周百姓水深火熱,還玩忽職守、不司其職,這樣的朝臣,留有何用!
上愧對君王,下愧對黎民,不重罰,何以平民憤!”
他本是狀元之身,庭辯能力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隻是苦于朝中無人,一直在閑處當值。
刑安拍了拍王明全的肩膀,眸光爍爍狡黠似狐,“王大人所言甚是!”
對刑安的誇贊,王明全呵呵回了一聲。
您老人家是帝師,名滿天下的大學士,還有皇上護短,就算是把朝臣全部得罪了個遍,也沒人敢拿你怎麽樣。我就一炮灰命,能和你比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