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懷疑到蕭钰的頭上，就更不可能了。

衛、顧二家素來不睦，衛明珠更是視顧家爲眼中釘，爲後數十年，沒少給顧家難堪。他記得，他的夫人，就是因爲替換了原本獻給衛明珠的鳳钗，被杖責三十，得不賢之名。

顧家趁亂對付衛明珠，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先皇親自安排，這其中自然出不了錯。

蕭钰給了恭親王一個交代，又有上官平南這個後盾，這大周的天下，亂不起來。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蕭钰最後沒有狠下心殺衛明珠，反而讓衛明珠和恭親王見上了面。原本保皇派的上官平南，也負氣遠走。

在恭親王和顧延鶴的有意推動下，大周的局勢才成了如今的樣子。

顧家本沒有退路，之所以一力捧他，也不是多看重于他。不過是因爲惦記顧家的人實在太多，顧家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人，幫顧家遮風擋雨、幫顧家抵擋各方壓力。

他若赢了，顧家是最大的功臣，滔天權勢放眼大周無人能匹敵。如果他出了什麽事，站在權利中心的顧家完全可以取而代之，還不用承擔弑君的罵名。

可是，他若敗了，世上再無崔家！而顧家樹大根深，傷筋動骨，蕭钰必不會對顧家趕盡殺絕。不需百年，顧家再度繁榮依然可期。

他看走眼了蕭钰，何嘗又不是看走眼了顧延鶴。

崔浩然本就是無情之人，此刻，他隻記着顧延鶴算計得他好苦，算計得他到如今的田地，卻半點沒有想過，自己若沒有欲|念，又如何會被人推到台前？

崔浩然歎了歎氣。

顧延鶴哪裏是個莽撞易怒，隻知不讓衛明珠母子好過的老頭啊，可以這麽說，顧延鶴的每一步安排，都給顧家留下了退路。到如今，顧家還沒有明面上表過态度反蕭钰，顧家最大的錯誤也隻是運送糧草不利。

而他崔浩然呢？是一個有成皇野心的人，如果最後不能站到最高，一定會在各方勢力的絞殺下死無葬身之地。

崔家沒有多少根基，滅了就滅了，對這江山天下，沒有多大的影響。至于那些門生士子——

說是讀書人，卻遠沒有世家子弟的風骨。崔浩然可不敢指望他們能爲自己出頭，更何況，書生鬧事三年不成，沒有實權，就算有心又能成什麽氣候。

這時，慕容柏也寫好了藥方，遞給崔福，“相爺，顧老爺這病，恐怕有些兇險，還是去通知顧家一聲吧。”

“好。”

床上的顧延鶴，雙目緊閉，已是溝壑縱橫的臉上依稀能見年輕的時風華。

崔浩然忽然生出一種無力感，嘴角依然咧着，卻是笑不出聲來。

他年少狀元及第，也是心高氣傲之人。他自認，除了出身，他的心性手腕絲毫不差于大周名門子弟。直到今天，他才驚覺，曾經的他，是多麽幼稚天真。

崔浩然想着，或許，他也得爲崔家準備一條後路了。

（爲了讓大家看得不迷糊，我交代一下。上官平南是喜歡婉妃的，婉妃的死衛明珠要負很大的責任。上官蕊兒流落西靖軍中，也是衛明珠的手筆，但是，最後蕭钰卻放過了衛明珠。

蕭钰隻當是先皇當年以親女威脅上官平南，上官平南負氣離開，卻不知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