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你上車。”崔嫣伸手扶住了蕭長胤的胳膊。
“嗯。”蕭長胤借力靠着崔嫣,往馬車上去。
從蕭钰的角度看過去……
一個素衣出塵,雖然衣襟染血狼狽不已,依舊不減谪仙風姿。一個玄氅如仙,仿若丁香一朵,甯靜淡雅。兩人靠得很近,很是親密的模樣……不疾不徐緩緩而行,像一副隽永的山水。
蕭钰忽然現,蕭長胤和崔嫣,竟是如此之般配!
般配。
這讓的認知,讓他十分不爽,蕭钰冰山一般的臉裂了一條縫……雖然,他知道蕭長胤是故意的。
于鳳謙不着痕迹地站遠了一點。
他冷呀。
不想人走你就自己去說呀,在這裏嗖嗖放冷氣,除了凍他還能有什麽用?
白芷帶着幾個大包袱從客棧走了出來,不多會兒,馬車徐徐開動了……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分外明顯。
蕭钰和于鳳謙從暗處走了出來。
“主子。”吳掌櫃上前說道。
不管是蕭钰,還是于鳳謙,兩人的臉色都算不得好,掌櫃低下了頭,盡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就這麽放他們走了?”于鳳謙問道。
他自認,若是彼時易地而處,他絕對做不到蕭钰這樣的大度。他的女人,無論是身和心,都隻能是他一個人的,絕不容許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的牽扯。
崔嫣倒好,先是在寝殿收留蕭長胤,這會兒更是直接跟人走了。
蕭钰說,“這本來就在計劃之中,不是麽?”
要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可是……一個,能讓人驕傲宣布所屬權的過去,又會簡單到哪裏去?
我想把這世間最好、最完整的愛給你,擇一山水甚佳地與你終老,看盛世繁華、品人間冷暖,但,我生來就背負着使命,背負着責任,江山太重,肆意潇灑的生活于我終是奢望。
我想爲你撐起一片天,爲你營造一個無憂無慮的天堂,讓你像個孩子一般展露笑顔。但,你已然長大,再也不是一個孩子。
沒有人的成長能夠一蹴而就,陪你長大的人不是我,所以,我沒有資格要求你沒有過去。
與我相遇時,你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舉足輕重的人,我沒有辦法改變,亦不想*迫于你,隻能努力讓你看清自己的心,努力讓我成爲你心裏最重的人。
“她的選擇,其實……我都能理解。”蕭钰的聲音很淡、很輕,似一下就能被夜風吹散了去。
他願意放任崔嫣跟蕭長胤走,是因爲他笃定崔嫣愛的人是他蕭钰,不是蕭長胤。
“蕭長胤于她,就如同衛明珠于我。”蕭钰說,“十年前,我殺不了衛明珠,如今,我也不會強求崔嫣對蕭長胤置之不理。”
先皇爲他做了最好的安排……可是,他卻下不去手。
第一次,他違背了父皇的旨意,隻爲了那個用清白将他護住的女人。
皇家的孩子,向來早熟,他自幼便是極敏感之人,衛明珠這個母親對他有多少用心,他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