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因爲體内傳來的疼痛而皺了皺眉,然而刀卻是不慢,刀光一閃,便要斬在清淨僧人的手腕上,清靜僧人瞟了眼刀光,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手依然抓向黃泉的腳踝。
“叮”的一聲,黃泉劃破了清淨僧人的皮膚,可再也無法寸進,像是斬在了一坨鐵塊上。對于這個結果,黃泉并不感覺意外,畢竟那可是金剛法相,佛宗最爲高深的、甚至是在整個大陸都要領先一籌的外門功法。
然而清靜僧人卻是皺眉,他面帶不解地看了看黃泉的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三衙那個二品的首領可是連自己的肌膚都沒刺破,而面前的這個顯然還沒入二品的小子,居然劃破了自己的皮膚。或許是自己近些日子太貪圖世間繁華,佛法不如以前再來得精妙?清淨僧人開始懷疑自己。
可他哪裏知道,黃泉雖然隻是半步二品,卻是因爲喝了玉精的緣故,真氣那是雄厚無比。就連黃泉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來個一品上境的高手來與他比拼真氣,黃泉未免就見得落于下風。況且就算不提真氣,黃泉十歲就領悟了“一刀”,如今已然就快領悟刀意,刀勢自然強盛得多,甚至已經接近一品。隻是到底還是他修武時間尚短,見識的風景太少,所以沒有自己的感悟,終究沒有在境界上跨出那一步而已。
這發生的一切看似長,事實隻有那麽一瞬。黃泉的腳還在空中,不知何時已經雙腿并起,蜷曲。整個人在空中,看着頗爲怪異。他靜靜地觀察着清靜僧人伸來的手,發現他的手因爲自己的刀而略作停頓之後,眼中精光一閃,他等的就是這一停,等的就是這一刻!
說時遲,那時快。黃泉大喝一聲,蜷縮的雙腿突然伸開,用力伸直,踩在露在外面的劍柄上,重重地踏了下去。清淨僧人眼睛眯起,他雖然一早就猜出黃泉要做什麽,可如今因爲輕敵的緣故,已經阻止不及,眼睜睜地看着黃泉踏在了劍柄上。
插在地上的劍身受力,露在外面的部分開始彎曲,随着黃泉離地面越來越近,劍身也漸漸地也彎成了一道弧線。突然,黃泉覺得腳下一輕,随後泥土濺起,劍身翁鳴,清靜僧依然保持着盤膝的姿勢,整個人硬生生被翹了起來,身在空中,神奇的是,他體表的古銅色開始消褪,僧衣終于又開始随風飄動。
站在一旁的徐金恍然大悟,不由對黃泉心生佩服,可此時他不敢多想,一聲号令下去,終于揉盡眼中草粉的護衛們持着劍往前刺去。徐金當然也不閑着,他手中無劍,整個人卻是弓起,拳頭緊握,大腿緊繃,随後發力,整個人往清靜僧人的方向彈去。
清靜僧人皺眉,原本隻是簡單的事情,沒想局勢卻越發複雜,此時他竟然還有餘地回頭,看向矮山包的方向,輕輕搖頭,不知是在對誰。
他回過頭來,看着徐金越來越近的身體,看着其他護衛刺來的七劍,看着黃泉又要舉起的刀,他終于放開了雙腿,伸開,腳也剛好觸到地面,他張口,吐出了一個“阿”字。
“阿'字洪亮無比,綿長不絕,黃泉離他最近,隻覺得腦中一陣刺痛,仿佛一根針穿進了自己的腦海,他下意識松開刀,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而其他人都是如此,護衛紛紛棄劍,陳三少痛苦地哀嚎一聲,卻是雙手捂住了許玲珑的耳朵,許玲珑一看陳阿三如此痛苦,顧不得感動,也伸出雙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場間還能自持的,隻有劉同與徐金了。
徐金在清靜僧人“阿”剛出口的那一刻,便已經用真氣封住了耳朵,所以此時他雖然覺得有些不适,卻是要好得多。他的身子沒有停下,飛快地彈到清淨僧的面前,他調動真氣,早已握緊的拳頭帶着一股勁風,朝着清淨僧的臉上砸去。
清靜僧人伸手去擋,以掌握拳,可徐金畢竟也是二品,又憋屈了許久,可謂是含憤出手,力道隻大不小。清淨僧手掌一陣生痛,腳步往後退了兩步,這一退卻是化解了徐金的攻勢。
随後他像是要還禮一般,也是一拳往徐金的小腹上砸去,徐金躲開,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幾個回合,可徐金畢竟是要比清淨僧人差了一個大境界,沒占到什麽便宜不說,漸漸地也要落于下風,好在他打法生猛,倒也沒吃太大的虧。
“天都黑了。”車内劉同突然打開車門。
清靜僧人使了個巧勁,挪開腳步,退出纏鬥,既然真正的對手已經出面,那他自然不會再浪費力氣,他握住了一直插在地上的木棍,單手行了佛家禮數,道:“三衙畢竟是名不虛傳。”
“衙内的小崽子沒什麽本事,不過以多欺少還是會的。”劉同微笑,仿佛并不在意劍弩拔張的氣氛,随後招了招手,喚回了黃泉。
清淨僧人看着緊緊盯着自己後退的黃泉,神情有些複雜,道:“仲尼先生的弟子,果然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劉同很是贊同地點點頭,仿佛黃泉今日确實帶給他了驚訝,他看了看清靜僧人手腕上的那道血線,道:“祖仁大師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也是不簡單。”
清靜僧人聽見劉同拿師傅和孔仲尼的徒弟相比較,卻是絲毫不生氣,隻是笑了笑,不再說話。
劉同饒有興緻地看着他,沉默許久,突兀問道:“這件事情,是祖仁大師的意思?”
清靜僧人搖搖頭,道:“師傅并不知情。”
劉同皺了皺眉,不客氣地道:“你就不怕替你梵音寺惹上麻煩?”
清淨僧人微笑,道:“順着本心做事,何來麻煩一說?”
“主子說的沒錯,和尚都是怪人。”劉同搖了搖頭,接着道:“罷了,你且走吧,我也懶得與你浪費力氣。”
說完,他扭過了頭去,示意衆人重新出發。
清淨僧皺眉,佛性尚佳的他眉間終于因爲劉同的話而有了怒氣,他直視劉同道:“衙司大人未免太過于自信。”
然而劉同卻是轉過了頭,同樣直視着清靜僧人道:“你确實很強,隻是這份心性可比你師傅差得遠了。”随後他卻又突然搖了搖頭:“隻是,我又何必與一個死人浪費力氣。”
清靜僧人身體突然僵硬。
劉同看着他,笑了笑,道:“難道你以爲隻有你在拖延時間?”說完,他的目光越過清淨僧人,看向了矮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