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沒有想到蘇子進居然會這樣子對待她,他這是連臉面也不給她留了。趙氏想到此處變覺得心口一股寒意再也忍不住,直直傳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繪彤陪着她一隻手在後面不住的給她順着氣,她的眼中也滿是厭惡,男人都是這樣惡心薄情的東西!便是自己的父親也不是例外,繪彤在這一刻已經下定了決心,以後若是嫁人,必定得要将他吃得死死的。不管怎樣,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她絕對不會走到母親這一步的,絕不!
“他這是要下我的臉啊!”趙氏恨恨的道:“那一個賤婢庶子便是如此的得他的心!都說他想要兒子,我沒有給他生一個他便這般的作賤我!”說着氣的狠了,趙氏便也豁出去了的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不行!他早年同我成親沒有多久便暗中出去尋花問柳,還真的當我不知道呢!”
少年時候的夫妻,最是敏感細緻,趙氏初初知道的時候也是傷心了一會兒,可是想到自己理虧的地方便是再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她如今的這條路也是自己費心謀劃來的,又能怪得了誰?
趙氏想到此處,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止也止不住了。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一手抱着繪彤的腰肢便極其壓抑的哭了起來。丫鬟婆子早已去了院子裏候着,這一刻的趙氏是誰也不能瞧見的。
趙氏哭過一場之後倒是還沒有放下,越發的想到那刻蘇子進的冷淡眉眼,更是連喘氣了不順了。紫蕊見她的樣子知道是郁結于心了,忙讓了丫鬟去請了大夫來瞧瞧。
趙氏這一回倒是真的并下了,大夫說得也是郁結于心再加上急火,趙氏不得已卧床養起了病來。養病是養病,隻是這病因卻不能傳出去,在家中唯一的庶子病下的時候,在蘇子進指着她鼻子下臉的時候,郁結于心急火上肺,這不就是明着告訴蘇子進,她這是在怨恨着他嗎?是以,對于趙氏的病,繪彤吩咐人說的便是着了風寒。
于是,因爲趙氏這一病,第二日的請安倒是免了。
繪蘭知道了之後,倒還是按着時辰穿戴了起來安安靜靜的等着吃早膳。驚風是一個沒有什麽心眼的姑娘,瞧見繪蘭還是素日的嚴謹樣子,不由的道:“這時辰還早呢!姑娘爲何不多睡一會兒?先生這時候都怕是還沒有起呢!何況太太也吩咐了下來,不用去看她了。姑娘這又是何苦呢?”
繪蘭微微的抿嘴兒一笑,并不說話,她當然得要早起了。她還找到蘇子進說上幾句話呢!
小丫鬟水煙水岚跟着抱香和梅姑的身後來了,今日的早膳是小米粥和一碟醬菜和炸魚兒外加幾個豆沙包子。
繪蘭吃了之後望了望門外的天色,看晨光絲絲破開昨夜的暗,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蘇子進是上心齊哥兒,可是他也沒有想過拿命去換他的命。柳姨娘是進去貼身的伺候齊哥兒,可是他也隻是到了外面守着,再問一問裏面的齊哥兒可是還好?
繪蘭來的時候,他剛問過一次。柳姨娘帶着哭腔的聲音讓他心中着急,他不由的暗自思忖,他是不是真的命中無子?連唯一一個在外面養大的孩子,回到他的身邊之後便要被上天收回去了?
他正背着手在不停的踱步,這時候繪蘭來了。梅姑沒有在,她隻帶着抱香和驚風,帶着書袋子。見到了蘇子進,她忙行禮喚道:“父親。”
蘇子進恩了一聲,又聽得繪蘭問道:“弟弟怎樣了?可好些了?”
繪蘭問這話的時候,蘇子進才認真的看了看自己眼前梳着包子頭的女兒。他問道:“現在你怎麽會在這兒?不是該去同太太請安嗎?”
繪蘭聽了道:“太太病了,還傳了話不用去看她了。繪蘭素日裏又和弟弟和妹妹繪安親近,看着時間還早,便先轉過來看看弟弟,再去學堂上課。”
蘇子進心中感歎了一下,還是眼前這個女兒好啊!以前就覺得她乖巧懂事,現在自己的兒子病了,全蘇家竟然隻有她一人來看他。又看見繪蘭瘦出了下巴尖,覺得虧待了這個女兒,應該是說,自從老太太過世之後,他就沒有多麽的在意這個女兒了。
他伸手摸了摸繪蘭的頭道:“太太是什麽病?”
繪蘭歪了頭道:“昨日夜裏請大夫送出門的時候,繪蘭院子裏的小丫鬟送碗筷回廚房,路過的時候聽到老大夫說是:郁結于心,氣攻心肺。不過,今日太太院子裏的玉竹姐姐說的是太太着了風寒,繪蘭便不知道了。隻知道,太太定然是病得很嚴重。”說着她垂下了頭,委屈的道:“繪蘭還想去看看太太,生病可難受了,還要喝好苦的藥。”
蘇子進聽了繪蘭的話不由的冷笑一聲,心道:她居然還怨恨上他來了!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人,當年若不是已經被她算計了,又看上她的姿色。她怎麽會是這蘇家的太太?
蘇子進對繪蘭道:“既然太太不讓你們去,那便不要去了。等她什麽時候好了,什麽時候再去好了。”
說着,他便催促着繪蘭去學堂了。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大廳裏,守着自己房間裏面的唯一血脈。許多年沒有這樣焦心了,蘇子進有些害怕,自己的這個兒子若是不在了,他以後會不會真的就斷子絕孫了?他想着不由的驚了一身的冷汗,自己的兄弟,子孫都興旺,怎麽到了自己就這麽的子嗣艱難,隻有六個沒用的丫頭?
丫頭養得再好,都不過是要用來給自己和兒子鋪路的,怎麽能比得上兒子呢?蘇子進想着想着,喚了小厮去觀裏給自己問問,一個去道觀,一個去佛寺。
一是給齊哥兒求平安符紙,二是便是問問自己的兒子命,怎麽就這麽的單薄?
蘇子進的這番動作趙氏自然是知道了,不住的冷笑,越發的詛咒齊哥兒死了好!讓蘇子進不如意,便是她如今最大的如意。
可是趙氏沒有想到,自己的不如意,竟然比蘇子進來得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