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的是随時保持清醒的頭腦,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綠姨娘、明秋死亡的真相。她不說要替天行道做什麽好事兒,但是對于她這裏做錯了事情的人,她必須要得到懲罰。
她不是聖母,也不是俠女,她隻想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内人的安穩。她還要好好的謀劃自身,她要将老太太給她的财寶用得最正确。
江九寒看着繪蘭,小小的姑娘眼中的堅定像是夜空之中的北鬥星,熠熠生輝。他想,自己當初一眼看中這姑娘,大抵便是喜歡她不同于閨閣女子的堅韌,以及那日見她的素衣清雅,眼中滿是悲傷卻有絲絲倔強。
那日微雨微寒,她撐着十二竹骨傘穿着素服自泠泠春雨之中而來。他一擡頭,便看見了她。自此,便再也放不開了。
也許那一刻起,他心中便下定了決心,不要再走前世的路,滿是錦繡娶得當世貴女,卻是凄慘收場。于是從那一刻起,他便開始謀劃着怎樣今生能夠離那個人遠一些,怎樣能夠同繪蘭近一些。
他隻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同繪蘭交惡,現在她看到他心中也不反感。
“丫頭,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想要過一種什麽樣的生活?”江九寒自從重生之後心底便有些持老成,對于繪蘭更是用上了丫頭的稱呼。繪蘭心中有個膈應,卻不知道說起來她這輩子再加上上輩子也沒有江九寒的上輩子歲數大,稱呼她一聲丫頭,委實不會委屈了她。
繪蘭眯着眼睛,身上是暖暖的火光。她想了想半真半假的對江九寒道:“我想要一處院子,種滿了瓜果。從春日到秋日都有事情可做。或者是像江九寒師兄那般,行萬裏路,仗劍天涯,多潇灑,多有俠氣!哈哈!”繪蘭說着眼睛壓成了月牙看着江九寒道:“我說笑呢!”
她自己偷着樂,卻不知道江九寒低聲說了句:“當真的是喜歡練武的嗎?看來倒是沒有換錯路啊……”
說了一會兒的話之後江九寒脫了自己的衣裳,又去尋了些早就有人備好的幹柴往火堆裏扔了扔好讓繪蘭舒服的睡一個覺。總不能讓她明日回去便着了風寒吧?
江九寒第二日一大早便喚醒了繪蘭,帶着她掐算着時辰回去想着大約還能吃個早膳。
蘇家的姑娘們隻丢了一個繪蘭,蘇子進面色極爲的不好陰郁了一晚上,今日一大早還是沉着臉。
繪蘭一失蹤,每個人心裏自然是一番不同的計較。
趙氏是喜上眉梢,她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不用爲了依着繪彤而讓自己冒險了。而繪彤,心中便是有些難過,眼看着她的計劃便要實施了,繪蘭卻被這滄江水給帶走了,她又要怎樣避開前世那個男人?
至于蘇子進,更不用說了,他現在隻盼着那個閨女真的死了才好。被水匪給擄走,就算是被推下了滄江,這名聲他也要不起。而他現在也不過是隻擔心那追尋繪蘭而去的小侯爺的下落,若是爲了救繪蘭小侯爺出了事情,那他這會京城便是送上去給皇上出氣的。便是皇上不珍視這個小侯爺,那也得那他做做樣子啊。這樣想着,蘇子進心中更是一番煎熬。
說到了最後,倒是隻剩下了抱香驚風梅姑和繪珠爲繪蘭擔心,睜着眼睛眼巴巴的瞧着外面,隻盼着能夠将繪蘭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梅姑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擔憂,怕是繪蘭回來也讨不着好。繪珠抹了眼淚,用手緊緊的握住了帕子道:“便是父親不要繪蘭,我也要出去護着她!”她眼中忍不住的淚花讓梅姑看了也不由的心疼了起來,對着她便道:“姑娘沒有白對三姑娘好,總算是有人念着她的好了。”
梅姑這話雖然是意有所指,但是又确實的是實話。繪珠往隔壁的繪雲屋子看了看,心裏也不由的一寒,繪蘭失蹤了,她不過是問了一句,又說了一番話便自己回屋去了。愣是沒有再問上一句,她這個二姐姐,倒是越活躍糊塗了!好似全世界的人都應該陪着她難過悲傷,隻有她的悲傷才是真實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們是如何對她的,現在卻是什麽也瞧不見一般。
繪珠隻覺得,繪雲怕是隻會變成另一個吳側兒,而之後的事實證明,繪珠并沒有猜錯。
經過這件事情,繪珠算是看清楚了人性了。明姨娘來尋了她,抱着她哭了哭,她也隻是給明姨娘抹了眼淚道:“姨娘,别哭。咱們要好好的,活的比誰都長,都要好!”
明姨娘第一次聽繪珠這樣說話,心中更是感動不已,摟着她不說話心中卻似化開了一灘暖陽。
繪蘭回來的時候繪珠是跑上了前頭去接她,看她和小侯爺劃船回來,她哽咽着大聲的喊了繪蘭的名字,情真意切讓繪蘭心中便是一暖。
有江九寒送繪蘭回來,一切的問題便迎刃而解,而且蘇子進還極爲高興。這件事情回到京城之中若是傳開了,誰人不得都高看他一眼?小侯爺可是救過他女兒的人!他也能通過恩情這條路和江小侯爺搭上線,他想着便吩咐了人晚上給繪蘭炖一鍋魚湯,讓她好好養着身子。
這個女兒,倒是一個極爲有福氣的。或許,她的福氣能夠更高一些。蘇子進想着,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這個女兒一定要好好的養着。萬一嫁入侯門,他臉上更是有光了。
而另一邊的繪彤并不知道因爲這件事情,讓蘇子進和她預想之中的謀劃站在了對立兩面,以至于讓她之後分外行事艱難。
當然,這都是後話。至少現在她看着繪蘭活着回來,心底又重新的燃起了希望。扶着面色不虞的趙氏進艙房休息。
趙氏心中想的什麽,她自然明白,可是現在不是時機,她唯有讓趙氏心底不痛快幾天了。
蘇家經過了水匪,但所幸傷亡不嚴重,财産也沒有少多少,這都多虧了江九寒的及時趕到。梅姑在給繪蘭梳洗的時候嘴裏又将江九寒感謝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