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子出口繪蘭倒是沒有想到的，她之所以與那個姑娘舌戰不過是因爲她不能讓她和繪珠咋這些姑娘眼中落了一個好欺負的樣子。

她現在合她們争吵和在蘇麗娘未曾在的時候争吵又是不一樣了，若是回去趙氏追究起來便說是蘇麗娘也未曾相幫。這也是趙氏和錢氏之間的恩怨加深了，和她們小庶女們可沒有關系。

繪蘭和那個姑娘的恩怨算是結下了，連帶着那個團體都是見到繪蘭便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繪珠便叉腰瞪回去。

不過也是好的，便是那日中間課休的時候有姑娘拿了她們帶來的糕點茶食給繪蘭繪珠送過來。那個姑娘有些腼腆的紅了臉對繪蘭道：“你好厲害，竟然敢同她們争吵。”

她父親是新入朝爲官的官職不上不下，卻無實權。連帶着她能來這裏上學都是她父親去打開的路子，還因爲她入了謝夫子的眼。而方才諷刺繪蘭的姑娘父親官職在這群姑娘裏面，算是高的了。是以，她們在學堂裏私下橫着走，她們也隻能忍氣吞聲了。

繪珠吃了一口糕喝了茶水之後才道：“你們既然都不喜歡她忍着做什麽？”

柳明兒歎了口氣道：“我是來上學的，總不能給我父親惹麻煩回去。母親說了，送我來這裏不單單是爲了我學東西，還是爲了同官家小姐們交好。這是爲了我父親好，也是爲了我自己的将來。”

繪蘭一聽便明白了，這位姑娘的母親是讓她來交好人脈的。可是，看着效果似乎不怎樣啊。

果然柳明兒下一句便道：“可是我确實一個蠢笨的，話也不會說。也不喜歡那些脂粉钗裙爲話題，她們說的綠珠樓，珍寶閣我更是去也沒去過，如何能同她們說在一處？”

沒有實權的官家，是沒有什麽油水可撈的。幾百兩銀子便是一年的俸祿也沒有這個數，哪兒有閑錢能給女兒買動不動就上百兩銀子的首飾呢？

銀錢方面是不敢大方用了，繪蘭繪珠同柳明兒多說了一會兒話才知道，她父親竟然隻有她娘親一個正妻，一個妾室也沒有。

柳明兒微微有些臉紅道：“我父親考得官職都是我母親供出來的，爲了讓父親專心讀書，家中的事情都是母親一手打理的。父親感念母親賢惠，這些年來一直都沒有納妾。膝下也隻有我一個女兒。”

繪珠驚歎道：“似你父親這般的可是難尋了，現在誰不是三妻四妾的還不夠外面還要置上外室。我父親，”繪珠說着小聲的湊過去道：“姨娘就有好幾個。”

柳明兒微微一笑道：“我母親是幸運的。”

豈止啊，她的父親也是個有福氣的。娶了一個能幹的女子爲妻，一手操持着家中，終于将他供了出來，也是他有良心，糟糖之妻不下堂，才有如今嬌養的柳明兒。

這樣雙眸明亮，有單純笑容的姑娘，一看便是被人捧在掌心長大的。她的父親，真的是個好的。

繪蘭微微的歎一口氣。

繪珠抓取到了，忙問道：“你歎氣做什麽？明兒家中這般的幸福，你還歎上氣了。”

繪蘭一笑道：“我隻是羨慕。”

言罷繪珠也是一怔，誰不羨慕呢？哪怕隻是一個小官的女兒，在家中卻也不用同别人卑躬屈膝，不用想着其他人的陷害勾當。家中也沒有姨娘嫡妻鬧出來的烏糟事情，繪珠也不由的想到了江南之中的雁姨娘慧姨娘。

而現在和趙氏争鬥的二房太太，家中跋扈的蘇麗娘，她也不由的歎一句，蘇家真的是亂啊。

各家有各家愁，三個姑娘說過一回話便又開始上課了。

繪蘭發現謝夫子倒是一個相當随性的夫子，講着講着典故有姑娘問了其他有趣的問題，她便能引着大家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女子不需要多大的才氣，隻要出去不被人笑話便成了。可謝夫子也有度，引過去的話題也是能告訴姑娘們道理的。

她不會嚴厲的同姑娘們說，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做，便是什麽心思也不能有。她能說的有更多，多的是例子。逃婚的小姐，夜奔的小姐們她們的結局，有好的有壞的，她悉數都說了，最後都會加上一句，這是她親眼見過的。

至于其中的好壞自然是姑娘們自己體會，沒有姑娘敢說自己會成爲好運的那個人。這樣的教學方式比嚴正呆闆的藥好很多。繪蘭這才明白了，爲什麽來之前梅姑打探而來關于謝夫子的消息都說她教出來的姑娘是極爲規矩賢德的。她交給這些姑娘的，都是人生話題。

因爲是離家有些路程便是午膳也是在學堂裏吃，繪蘭繪珠倒是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放松機會，兩個姑娘同時喜歡上了上學。

吃過午膳有的姑娘去午休，有的幾個在一處說話。蘇麗娘因爲繪彤和趙氏連帶着長房的人都讨厭了起來，在一處吃飯的時候硬是讓丫鬟将她的飯菜給放在了别桌和其他姑娘一處吃飯。而柳明兒則是和她們一道了，柳明兒帶來的飯菜很是可口，雖然瞧着沒有繪蘭繪珠帶過來的精緻。連吃貨繪珠都不住的誇贊廚娘手藝好。

柳明兒才道：“家中我和父親的飯菜，都是母親做的。”

繪珠這才是知道，這是人家娘做的飯菜呢！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三個姑娘吃完飯因爲她們的房間和柳明兒是不在一處的，便分開了回房小憩。

路上繪珠正說着明兒個要帶家中廚娘的拿手好菜來同劉明兒吃，她們便遇見了謝夫子。

兩個姑娘見了禮，謝夫子便問道：“可還是聽得懂？”

“能懂。”異口同聲。

謝夫子微微一笑道：“我還擔憂你們在江南上學的和我教的不一樣，不習慣呢。”

繪蘭便道：“夫子講的很好，夫子講的，是我們在書中學不到的，人生中最是實用的東西。”

“對啊，”繪珠忙道：“真不知道夫子怎麽會懂那麽多。”

謝夫子伸手摸了摸她們的頭道：“我早年遊曆在外，自然看的多一些。”這句話一出，兩個姑娘更是豎然起敬，對謝夫子的崇拜又升到了一個高度。

女子之身遊離在外這是需要多麽有勇氣的一件事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