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彤的事情做得是滴水不漏,可是她沒有想到繪蘭會将這一切連貫起來猜了出來。繪蘭雖然沒有猜出她到底是如何做的,卻聽了抱香回禀的事情覺得錢氏的症狀很相似于樓雲台送給她的一本《雜事奇異錄》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這是她邁出的第一步,她必須要一擊即中。
而現實是她卻确實的是做到了,當天晚上錢氏的屋子便整頓一次。所有的有關于香料的東西都被清了出去,隻允許放些瓜果。
錢氏氣的面色漲紅,握着帕子的手也顫抖着。她坐下,冷哼一聲道:“小賤蹄子,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情!真是要多謝那隻老鼠了!”
錢氏身邊的朱婆子連忙順着她的話道:“可不是!太太掌家這些年之中的辛苦誰知道?她一個小丫頭竟然敢對太太使用這些手段。當真的是可恨,等明日婆子我将這件事情同我的幾個老姐妹說說,必要将它宣揚出去。等到兩年後她及笄,再提及這件事情,看哪家的太太還敢來求娶她!”
朱婆子的方法歹毒,卻是得了錢氏的心,她面上露出快意之色,又皺眉道:“現在似乎不是時機。”
朱婆子奇怪道:“如何不算是時機了?”
錢氏強壓着怒火道:“她雖然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我做的那些事情,但是她是知道的,我的把柄便抓在了她的手中。這個時候宣揚出去,她不會狗急跳牆吧?”
朱婆子愣了愣随即道:“太太的擔憂不無道理,可是不管什麽時候她總是會拿您的短處說話。那樣,您豈不是要被她們給欺壓一輩子了?”
錢氏也恨恨的咬牙道:“我還能将她們的記憶都抹去了不成?”
朱婆子見錢氏有動了氣忙道:“既然總是受她們拖扯,不若咱們便搏一搏?太太,難道您不想這個蘇家還是以您爲尊嗎?”
“大房的人回來之後,您看見她們總要低下頭。還有咱們的大姑娘!如今誰都知道不稱呼大姑娘爲嫡出大小姐了,都知道大房的才是嫡出大小姐。這不是生生的讓我們姑娘受了委屈嗎?這幾日大房的幾個還未曾去學堂,這去了學堂可不止有咱們家的姑娘,還有其他官家小姐。誰知道姑娘會不會吃她們的虧呢?”
朱婆子的話說到了趙氏的心坎裏,她最是心疼的女兒怎麽能夠送上門去給繪彤欺負呢?
她抓緊了帕子,咬牙道:“你去吧,隻是事情做得隐秘一些。”
朱婆子給她上了一盞茶才領命而去,錢氏一個人坐在屋中她惡狠狠的道:“趙氏,你且看看你最是心疼的女兒,會不會真的似你想的那般快活好過!你給我一尺,我便還你一丈!”
繪彤和趙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繪蘭偷偷的将了一軍,那個一直生活在她們眼皮子底下的姑娘,循規蹈矩不争不搶,任由她們捏揉搓扁,不知道她們心中的算計安排,安安靜靜的守着自己的本分。卻不知道,她已經有了尖銳的牙齒,鋒利的爪子,躲藏在黑暗之中隻等着恰當的時機給她們一擊。
第二日便傳遍了繪彤暗害嬸嬸的事情,而說是繪彤暗害,其實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了趙氏。若不是她爲了管家之權繪彤又如何會對錢氏下手?一時之間丫鬟婆子看趙氏和繪彤的眼神都有些好玩。
趙氏和繪彤氣的一天沒有出門,氣的人是趙氏,安撫她的人是繪彤。她沒有想到,這一世她改變了上一世的蘇宅軌迹,竟然也會陷入被人算計的僵局之中。看來錢氏,這一世裏是聰明了許多。可是,真的隻是錢氏發現了蛛絲馬迹嗎?若是她發現了什麽,爲什麽還不對林氏下手呢?
這一個個問題撞擊在繪彤心上,她吩咐了臨水注意着外面的一切。自己待在趙氏的身邊好好的陪伴。
她最近都在給趙氏炖湯養身,前世裏蘇子進這個時候該是再有一個兒子了。她看着四平八穩的做事,她其實都還是在憂心趙氏沒有身孕的事情。偏偏她不過是一個姑娘,還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在心中暗暗的着急一下。
她們母女的事情自然是不關繪蘭的事情,她正在準備去學堂上課。京城蘇家上課不同于江南,是三房的姑娘們都在一處,不單單如此還有其他府中的小姐。至于小公子們便是上另外的學堂,由學識淵博的夫子授課。
姑娘們學的不一樣,她們學詩書畫不過是爲了陶冶情操培養官家女子的貴氣,可是她們最主要的還是要學習女紅,《三從四德》《女則》這些她們以後将要用上的最主要的東西。
教習的是一個女夫子,據繪珠探聽來的消息來說,是比較有趣的。會安排姑娘們研制胭脂,做花糕等等有趣的東西。繪珠說得繪聲繪色,繪蘭聽完也是比較向往的。至于蘇家的流言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在等着,等着繪彤怎樣還擊。
她越是還擊,她便越發的高興。這蘇家的一池水,便被她攪動得越發的渾濁了。三房都在争鬥,還不能将趙氏拉下去嗎?做錯了事情,蘇子進難道便不會惱了她嗎?
繪蘭擡頭,看着窗外的一枝青梅,結了果子,小小的甚是惹人憐愛。
有些秘密隻能爛在心底,不能對外人說。有些事情,也隻能自己背負,而她隻打算背負屬于自己的,綠姨娘算是屬于自己的事情,還有告訴自己一切的慧姨娘。繪蘭垂眸看自己畫的一朵墨蓮,那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便忘了吧。
她有自己的命數。
繪蘭沒有想到第二日會見到江九寒,江小侯爺錦袍玉帶頭發依舊是用玉冠束了起來,看着倒是老成不少。
他似在回廊等着繪蘭一般,繪蘭一到他便轉過身看着她,嘴角輕輕翹起道:“就知道新來的定然是你。”
繪蘭:“……”
繪珠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用眼神詢問她,“你真的和小侯爺很熟啊?”
繪蘭頭上冒出三道加粗的線,她擡頭眸光清亮,聲音更加的清亮道:“見過小侯爺。”規規矩矩的還帶着繪珠行了一禮。
到學堂裏上學的其實隻有繪蘭繪珠,繪彤在家中照料趙氏,繪雲推脫生病了。繪蘭大感今日幸運,幸好繪彤沒有來,不然,她必然會又去探查什麽。她隻想安安靜靜的做她的複仇的小草,一點兒尖兒也不想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