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李開河夫婦看着倆孩子一天打打鬧鬧,開開心心,暗自竊喜。
洛洛心情一好,脾氣也沒那麽暴躁易怒了,臉色也紅潤起來。
年三十晚上是農村最看重的節日,除夕之夜,家家團聚,人人笑逐顔開。
李開河一家就數今年人最齊,他邀請親戚朋友哥子弟兄到家裏過除夕,一共開了六桌。
六章桌子排成兩溜拼在一起,大家團團圍着,寓着團圓美好的含義。
難得的是,高庭樹居然接受了李開河的邀請,這是以前絕無僅有的。洛洛和王月琴都幫着陳彩屏忙這忙那。李奶奶想去搭手,被幾個婦女無情拒絕,她樂呵呵的招呼這個招呼那個,笑得合不攏嘴。
高庭樹坐在輪椅上,在院子裏和一幫老爺們兒拉家常,他看起來精神不錯,氣色也很好,不時哈哈大笑。
李旭陽被當成了國寶,年輕婦女不懷好意地在他臉上摸來摸去,他感覺自己的臉被摸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這也正符合了老爸的教育理念:心要善,臉要厚。
村子裏鞭炮聲此起彼伏,團圓飯馬上就要進行了。李旭陽和洛洛被推在了上首的位置,上首除了他倆還有長發爺爺和李爺爺,農村的習慣隻有長輩和最低的一輩才可以坐上首,寄托着幾代同堂,人丁興旺的美好願望。
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旭陽和洛洛身上,他們臉上都挂着意味深遠的笑。李旭陽還能忍受,洛洛低着頭,俏臉兒绯紅。
随着李爺爺一句“吃啊,喝啊!”大夥兒熱熱鬧鬧,推杯換盞,一派喜慶祥和的團圓景象。
李旭陽不時偷偷打量洛洛,洛洛一言不發,紅着臉,撅着小嘴,低頭吃菜。
李旭陽挨個敬酒,大家都說了些吉利話,輪到給洛洛敬酒時,腦子一片混亂,不知該說什麽。
“小夥子見了媳婦還害羞了。”下面不知是誰起了一句哄。兩家大人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這句話引起一陣哄笑。
李旭陽還真害羞了,臉紅得茄子似的,惱怒地瞪了一眼那個起哄的本家叔叔。
“下學期還是去上學吧!”李旭陽冒出一句不相幹的話,一仰脖子,一口幹了杯中的酒。洛洛咬着嘴唇,微微點了一下頭。
“啪啪啪啪……”那個不識相的本家叔叔帶頭鼓起掌來。
“别鬧了,小孩子臉薄,喝酒,喝酒。”李爺爺幫李旭陽和洛洛解了圍,大家又各自敬酒,鬧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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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晃就到了正月初八,李開河要回工地安排工程,他籌劃開建築公司的事也要急着去辦。 他決定明天,也就是初九就要回陽山了。
李旭陽還有幾天才開學,老爸要回去,一家人都得一起回去,這幾天東家團聚西家邀請,時間一晃而過。
高庭樹邀請李開河一家團聚,雖沒有李家那麽熱鬧排場,卻也溫馨幸福。兩個小孩的事,長輩已經達成默契,雖然沒有明說,那也是遲早的事。
李旭陽和洛洛是當局者迷,不了解大人的心思,打跳嬉鬧,時光又回到了快樂的童年。時光老人是否暗播情種,隻有等待花好月圓。
正月初九,利遠行。
李旭陽不時張望通往洛洛家的小路,始終沒見到洛洛的身影。
“陽陽,上車了。”陳彩屏對一臉失望的兒子說。
“哎!”李旭陽不太情願的打開車門。
高家,王月琴看着不停轉圈的洛洛,“陽陽要回陽山了,你不去送送嗎?”
洛洛咬着嘴唇,似乎在做艱難的決定。
“他們這一走,不知道啥事才回來呢?”王月琴看着門外,耳邊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洛洛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路小跑沖向李旭陽家,臉上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這孩子,你身體不好,慢點。”王月琴沖女兒的背影喊。
李旭陽從車窗裏看到洛洛飛奔的身影,猛地打開車門,迎着她跑了過去。
四隻手緊緊相握,四目相對,久久無語。
李旭陽松開洛洛有些冰冷的小手,擦幹她滿臉的淚水,“好好地,好好地,我會回來看你的,你還是去上學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李旭陽溫柔地在她耳邊說。
洛洛緊緊咬住嘴唇,克制自己不要哭出聲來,使勁地點頭。
李旭陽親親擁抱了一下洛洛,拍着她抽動的肩膀,“聽話,我會來看你的。”
李旭陽依依不舍地松開洛洛,一狠心轉身上了車。
李開河發動汽車,汽車緩緩啓動,從洛洛身邊開過,李旭陽從車窗伸出手,摸了一下她通紅的臉蛋,“記住我的話,好好的。”
汽車漸漸開遠了,李旭陽從後窗中看見洛洛還在使勁向他們揮手。
“這孩子真不錯!是個美人胚子,心地也好。”陳彩屏坐在副駕的位置上,對李開河說。
“是啊!比你年輕時可漂亮多了。”
陳彩屏推了身邊老公一把,狠狠剜了他一眼。
“喂喂喂,你動手幹嘛,我在開車呢!”
“等陽陽高考結束了,就跟高家說。”
“嗯,這樣最好。”
李旭陽還呆呆地看着後窗,不知道老爸老媽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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