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你現在在哪?”西門煌蹲下來,手纏着烏鞭,在幻碧細嫩的臉頰摩挲。
溫潤的氣息吞吐在幻碧臉上,是纏綿悱恻的語調,透出的氣息卻是來自地獄的陰森。
她的皮膚很是嬌嫩,三十鞭下去,會皮開肉綻麽?
她的脖頸很是纖細,也許一鞭纏過去,便能身首異處。
“燕軍大營!”幻碧僵硬的側了側臉,被這樣的隐身氣息圍攏,她不自覺的垂下了眼睑。
西門煌欣慰的輕籲了口氣,悠悠站起來,甩了甩袖,踩着慵懶的步子,踱回了虎貉大椅,隻一個蘊藉轉身,便完成了從冷峻閻王到風流浪子的轉化。“那你知道我是誰麽?”
幻碧僵了一僵,這才反應過來,狼吞虎咽的掃視了四周一番。
金鑲白玉之帳,是王侯才有的品遇。
虎貉烏金之椅,是上主才能有的乘椅。
那眼前這個被皚皚兵士簇擁,坐在十二根金絲紅燭之後,快要閃瞎她眼的人,脾氣之陰暗暴戾,反複無常,是燕王?
燕王!
西門煌!三個字,沉重的從幻碧心底幽幽的浮上來,升騰到臉上的哀缟卻似被人用腳狠狠踹了幾百下般,不是一點點難看。
媽蛋,她運氣今兒是賊好了。
成功的在活閻羅頭上放了一把火。
然後在成功的被活閻王捏在了手心裏。
媽蛋,老天要不要眷顧她!
幻碧在心裏洶洶奔騰的熱血,好似被萬千頭草泥馬踩賤過。
深深吸一口氣,再深深吸一口氣,再深深深的吸一口氣,媽蛋!老天,這是怕玩不死她,是吧!
“燕王——西門煌!”幻碧露出了世間上最堅毅高傲的咬牙切齒,睜大眼,吐字如礫。
燕王,從無敗績的笑面閻羅。
燕王,前一秒被她一把火燒得顔面掃地的一方霸主。
她剛才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思忖間,幻碧漸漸覺得手腳愈發冰冷,眼前愈發烏黑。
是不是離死不遠了,幻碧悄悄擦了一把滿臉的汗。
“報告大王,屬下已查實,今晚下毒手害我們的人。”此刻,東方肅掀開簾子,跪報。
“哦.。”西門煌微微抿着唇裏,不經意間吐出來的慵懶,卻是嗜血的腥殘。
西門煌目光深遠的沉思着,手拿着紙扇,卻是在紫檀沉案上劃出了一道道讓幻碧觸目驚心的深痕。
“動手的一個叫幻碧的女子。”接着,從東方肅的嘴裏,幻碧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堅毅的臉瞬間僵硬成了萬年不化的石雕,嘴角如篩糠般抽得很了。
西門煌的人是千裏眼,順風耳麽,前一秒才發生的事兒,怎麽才一盞茶不到的時間,就全部摸清了。
艹!
“幻碧?”西門煌咀嚼着這個陌生的名字,語調比之先前的慵懶,卻是多了一分疑惑,三分驚訝,十分的腥殘。“什麽來曆?”
“一年前被三王子救時,自述是孤兒,如今在三王子手下。”
果然是西門绶幹的!西門煌轉了轉手裏的戒指,吐字間眼裏寒氣逼人。“她如今在哪?”
“犯人來報,跌落山頭。”東方肅的八個字才說完,西門煌卻是瞬間目光如簇緊盯着她。
如果他的眸光可以說話,那麽現在表達的意思該是,你就是幻碧吧?
那個想活活燒死我的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