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包間内沉默了下來，周明淵不停的喝酒，他身邊的王德修和趙老闆，臉色臊的通紅，他們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恨不得現在直接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周明淵所說沒有人味，豬狗不如的不就是現在的他們嗎？雖然昨天的周明淵也是如此，但現在周明淵已經脫離了豬狗不如的境地，已經開始有了人味，至少對于之前的過錯，做了彌補，思想經濟提到到他們萬塵莫及的地步。

秦楓的目光若有若無掃了王德修和趙老闆一眼，他們感受到秦楓的眼神，馬上低下頭了，不敢與秦楓的眼睛對視，他們生怕被秦楓看不起。

“呵……”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發出輕笑聲，聽到笑聲，王德修和趙老闆輕微的顫動一下，頭埋的更深了，差不點全部埋入地面裏。

“謝謝，秦先生，謝謝你！”周明淵有些熏醉，突然說道。

這句話，讓秦楓微微一怔，看向周明淵，不解的道：“周老闆，爲什麽謝我？我對你可沒做什麽啊！”

“秦先生，我應該謝謝你，我應該非常感謝你！”周明淵無比鄭重的道：“秦先生，如果不是你昨天的出現，恐怕我現在還不會明白這個到底，會一直糊塗的走下去。多謝你的出現，猶如當頭棒喝，将我打醒。”

“我沒做什麽，你的謝我不能接受，你能有自己的體會，能幡然醒悟，一切都是你的功勞，我可不敢居功！”秦楓沒有接受周明淵的道謝，他的确沒做什麽，他隻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僅此而已。

周明淵看着秦楓，一直看着秦楓，他的目光讓秦楓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種目光和剛才周明淵色眯眯的目光沒有什麽區别，然秦楓的心裏直打鼓：“尼瑪，這家夥不會真的看上我了吧？一個斷背山？”

忽然，周明淵開口：“其實，最聰明的不是我這樣的商人，而是村民，他們才是最聰明的。也的确如你所說，我沒有必要謝你，但我要謝謝你的伯父，沒有他那句話，我不會醒悟！”

昨天，王小牛的父親說了什麽？

當然是王小牛父親離開前說的那句話：“如果你真的良心過意不去，就少做一些喪良心的事情。讓你們趕走的村民，他們無家可歸，他們才是可憐人！”

就是因爲這句話，将周明淵打醒了，他思考了半天，幡然醒悟。

世界上并沒有壞人，有的隻是被一些事情蒙蔽了雙眼的人，這些人之中有些幡然悔悟，也有些執迷不悟，所以才會分成了兩個類别。

周明淵醒悟了，他真的醒悟了，回想起這幾十年來做過的事，有一半都是錯事，可他卻一錯再錯下去，這一次他将以前的自己全部推翻，等于從黑暗中踏出一步，見到了幾十年都沒見過的光明。

“他們的确很聰明！”秦楓點頭。

周明淵并沒有順着秦楓的話說下去，而是自顧自的道：“我的老父親，他很聰明，當我有錢的時候，他沒有和我一起來到城市，他隻生活在農村，雖然清苦，但很快樂，我卻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快樂。”

周明淵一邊喝着酒，一邊說着他父親的事，像似在傾述，也像似在忏悔，許久許久，他才結束了這個話題，秦楓從他的眼中看到一抹沒有掉下來的眼淚。

“唉！”

秦楓輕輕歎息一聲，他對商人真的沒有什麽好感，但對于面前的周明淵心裏卻生出敬佩之情，或許周明淵沒有什麽實力，沒有什麽強大的武力，以前更是爲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折手段，但這一次的醒悟，讓人無法不敬佩。

以後的周明淵肯定會脫胎換骨，成爲一個心中存善，一個有人味的商人，因爲他的目光已經不一樣了，他在乎的不再是利益，爲是彌補自己之前犯下的過錯。

“周老闆，你能說出這一番話，就讓我秦楓很是敬佩，你能做的到，有些人一輩子都無法做到！”秦楓無比鄭重對着周明淵豎起了大拇指。

“呵呵！”

周明淵淡淡一笑，擺擺手：“敬佩真不敢當，以後我隻希望不昧着自己的良心就行了，我要留下一顆良心，留下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人味。”

“嗯！”秦楓嘴角帶着一抹微笑，點頭。

秦楓與周明淵的對話，讓王德修和趙老闆兩個人無地自容，這兩個人的思想境界甩了他們十八條街，就算給他們拍馬也趕不上了，隻能，默不做作，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沉默，包間中再度沉默下來，有些冷場，除了秦楓和周明淵之外，剩餘的幾個人都不敢說話，沉默了好一會，秦楓将桌面上的支票收了起來，道：“周老闆，你這一千萬我收起來了，明天我會讓我阿姨和伯父替你們做一下小王村村民的思想工作，這些我一分不少的給他們，至于能不能成功，我無法保證。”

“秦先生，你能幫忙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至少也得讓有一個恕罪的機會。”周明淵鄭重道：“秦先生，這一千萬隻是補償小王村村民和預付的拆遷費，等達成協議之後，我會補助拆遷費。也會讓小王村的村民有一個安身之地，絕對不會讓他們無家可歸。”

周明淵今天所做的一切，隻爲找回他一點良心，昨天晚上他一晚上都沒睡，甚至往家裏和打了一個電話，和他的父親聊了半天，說道這些問題時，他的父親将他罵了一通，最後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兒子，錢并不是萬能的，有時候失去了，才是最好的選擇。人味和人格不能丢失，它們是你活下去的資本。”

自責，昨天一晚上周明淵都在自責中度過，所以才會有今天宴請秦楓的一幕，也會有他之前的真情流露，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恕去自己的罪過。

“嗯！”對于周明淵的真情流露，秦楓頗有點感動，他鄭重的點頭，道：“周老闆，我盡力而爲，我隻希望你說的話算數，如果你欺騙我，後果我不敢保證。”

“秦先生，我對天發誓，如果今天我周明淵有半句謊言，天打五雷轟！”周明淵舉手對天發誓，他的表情無比的鄭重，眼睛無比的真誠，讓人看不到虛假。

“希望如此！”

如果是一般的商人，秦楓絕對不會鳥他，更不會幫助他，就算他拿出再多的錢，拿出再多的誠意，他都不會考慮，因爲一些商人拿出再多的錢，也不是賠本的買賣，他會從更多的村民身上收刮回來，可他相信周明淵不會如此。

秦楓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從不會看錯人……

秦楓眼睛從周明淵身上收回來，他的目光落在一直低着頭的王德修和趙老闆的身上，這道目光中帶着深深寒意，沒有正面接觸秦楓的目光，王德修和趙老闆都是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