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不安的看着冷靜的過分的顧蕭,心裏頭隐隐的覺得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來。她是顧蕭的姐妹,當然知到顧如言對于顧蕭來說的意義。說實在的,她無法想象顧如言出事,會給顧蕭造成什麽樣的沖擊。當初,顧南成也是知道顧如言對顧蕭的重要性,才能夠用顧如言的生死來威逼顧蕭放棄尊嚴,跪到帝梵意的面前請求收留。
如今……
“姐,想哭就哭出來吧……”
“哭?我爲什麽要哭,隻是出事而已,還沒有死呢。何況,小思,他死了,多好。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威脅我的籌碼……”
窗外,不知道爲什麽時候下起了雨,大雨瓢潑的擊打在玻璃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晶瑩的痕迹。顧蕭聽到遠處汽車開動的聲音,她固執的起身,站在窗前,看着飄飄揚揚的大雨不斷自鉛灰色的天空降落下來,極目望去隻餘下一片雨蒙蒙的霧氣。
“小思,我知道孩子的事情不應該怪他,可是我又怎麽能不怪他呢?在希臘被綁架的那天,我并不知道我已經有了孩子……那群人告訴我,我是被獻祭的祭品,隻不過替代了原本的薛楚楚。他們當時留了我的命,也是因爲……我不是薛楚楚……”
她如何能不恨,又如何能夠恨?
“我知道我懷孕的時候,我已經知道我中毒了。小思,我知道他爲了我費盡了心思尋找解藥,可是還是沒有能找到。那也是他的孩子,孩子沒有了,他也會難過……”
“姐——”顧思心底的不安越發的擴大了。
“但是小思啊,這人心裏面總要有個惦記的人,不然愛不然就恨,我沒有辦法再愛他了,所以隻能恨他了。”
顧蕭伸出手,指尖碰撞着冰冷的玻璃。隔着玻璃,觸碰那些雨點的痕迹。她的睫毛微微的顫動,纖長的好似翩跹的蝴蝶。
顧思忍不住伸出手,拉住她的衣袖,顧蕭回過頭,沖着她淡淡的笑了笑:“放心,我不會想不開。帝梵意說的,我還記得。”
她死了,她的妹妹就活不了了。
她就隻剩下一個人守護了——
顧思,不能死——
所以,她不會死——
“姐,爲什麽?”顧思真的不懂,顧蕭怎麽會和帝梵意扯上關系:“我不明白,爲什麽?”
“當年,我十五歲,被父親帶回顧家十多年,彼時,許多人都嘲笑着我私生女的身份。我終于找到借口,逃離一切的責任和罪惡。我跟随朋友航行出海,卻遇上風暴,漂流到了一座我并不知曉的島上。他找到在草叢中哭泣的我,遞給了我一顆糖果。小思,那個時候的你,還憎惡着我的存在,如言的病越發嚴重了,父親已經在算計着我十六歲後能賣什麽價錢。好像全世界沒有了容身之地。他伸出的手,是救贖。”
顧蕭回憶到這裏,揚起嘴角。
像是想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無法抑制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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