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石一般僵在那裏，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神中有着麻木痛苦的光芒。

漸漸地，在他的嘴角居然出現了一抹奇異而溫柔的笑顔。

“顧思，你哭什麽？”

帝梵冽和顧思，誰都沒有能忽略他身上所散發出的絕望悲鳴。

“你哭什麽？！不許哭！”

“嗚嗚……”

怎麽能夠控制的住心中的哀痛，哪怕帝梵意此刻形如魔鬼，她也沒有辦法止住哭泣。

“閉嘴！”

帝梵意上前去，一把捂住顧思的嘴，哭聲停止了，他才站起來，緩緩的看向躺在手術台上的人。

他緩緩伸出手，溫柔的幫她攏起鬓角的亂發，那些沾了血迹的長發，早已經凝固了幹枯的血。不曾柔軟，生硬的紮手。

帝梵意聞到，蔓延在這個手術室的血腥味，他低下頭，輕輕在閉着眼睛的故你那裏額間吻了吻。

“意……蕭蕭已經死了……”

帝梵冽忍不住提醒。

“沒有，她沒有，她隻是睡着了……她說，她最近太累了，是我不對，我不該逼得她太緊了！我以爲成全了自己的大愛，可沒有想到……那份愛，對她來說，殘酷的無疑是毒藥。而我，以愛爲名，逼得她不得不接受……”

帝梵意早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聽不到，看不到，滿心滿眼的全是那個人。

怎麽可能死了呢？

怎麽可能？他不是已經找到了大部分的解藥了嗎？隻差一點點了，隻有一點點了，等他拿到了所有的解藥，他就可以告訴她，其實他根本沒有娶薛楚楚……因爲曾經那份離婚協議，他根本就不曾找律師認證，他的妻子，隻有她！

隻是她啊！

他還沒有告訴她，他真的很愛她！

她怎麽可以就這樣死掉？！

怎麽可以抛棄他在這滿是泥濘的世界？！

怎麽忍心留着他，面對滿世界惡意的面孔？

帝梵意布滿血絲的眼眸之中染上一抹絕望的痛苦，他真的不想這樣，眼角那滴冰冷的淚花像是祭奠，緩緩的滑落。

帝梵意，落淚了——

那般堅毅的男人，落淚了——

像個孩子，泣不成聲——

顧思的嚎啕也及不得那沉默哭泣男人的深沉。

他像是要把靈魂深處的淚都掉光一般，挺直的背脊，背對着所有的人，任憑水珠從绯紅的眼眶一滴滴的滑落。

“我姐讓我告訴你……”

顧思原本不打算說的，她恨帝梵意，如果沒有帝梵意她姐也不會經曆那麽多的痛苦。可她尊重她姐的愛情，最重要的是，此刻，她承認，她被無聲落淚的帝梵意擊中了最柔軟的心。

“帝梵意，我姐說，她曾很愛你。”

顧思頓了頓，眼淚簌簌而下，聲音哽咽。

“讓你，忘了她！”

讓你，忘了她！

帝梵意低下頭，看向睡着了小女人，那般恬靜的容顔……這幅容顔的主人，曾鮮活的在他面前百種姿态。

曾經跪在他面前，倔強又驕傲的請求他收留。

曾經無數次對他微笑，告訴他，她愛他。

曾經撫摸着肚子告訴他，她會保護好自己和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