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蕭沒有說話。
她側過頭,抿緊了唇瓣。
帝梵意仍舊隻是靜靜躺在那裏,宛如雕塑般,一身白色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清幽。淩然不可攀,仿佛觸手就會碎開一般。
“可是,你是誰呢?我爲什麽會記不起來了?”淡淡的月光下,帝梵意散發出孤寂的光芒。那雙晶瑩透明的瞳眸中透出淡淡的落寞。
“你說什麽?”顧蕭看着帝梵意,不敢相信聽到的。
看着那抹落寞修長的身影,她的心一點點地抽緊,在瞬間竟有着一種即将窒息的痛苦感。
清冷的月光在她的眼中無聲流轉……
時間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止了流逝,一切似乎都美好如昔。
帝梵意突然轉身怔怔地看着顧蕭,他的面龐略顯蒼白,墨黑色的眼眸中仿佛盛滿了星光,他的聲音輕輕地傳過來,在這寂靜的夜裏,有着落寞的顔色。
“你哭我會難受,可我記不得你是誰了。我們是伴侶嗎?”
——可我不記得你是誰了。
——可我不記得你是誰了。
——可我不記得你是誰了。
……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非常相愛的伴侶,是嗎?”
月色靜靜的,透過樹的枝桠間灑下,一片細細碎碎的光亮撒在VIP病房……
帝梵意淡淡的笑着,白色的襯衣埋在毛毯下,盡管手臂上全是針管,他還是如同當年他們相遇的時候那樣,潋滟笑容在烏黑的長發下美不勝收,還有那雙燦爛的眸子閃亮如星辰般。
顧蕭靜靜地看着他,眼眸裏一片失神的顔色。
“你在和我開玩笑?”
帝梵意會失憶?
這個男人怎麽可能失憶?
這麽狗血的事情,怎麽可能會發生?
她不相信。
“開玩笑?是指我們不是愛人的關系麽?”帝梵意怅然若失的看向她,整個世界猶如黑夜降臨,一片模糊的漆黑。漸漸地,他的眼睛開始變得模糊起來。看不清任何景象,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臉龐。
“……”顧蕭的唇瓣快要抿出血來。
“可是我覺得是。奇怪,爲什麽會覺得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呢?”
一片空白的模糊之後,帝梵意緩緩地垂下了眼睑,他的目光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隐痛,絕美的面孔上出現如水一般的憂傷,蒼白如紙。
“那麽我是誰,你又是誰呢?”
顧蕭伸出手,想要撫摸男人的臉頰。
然而,卻在還沒有觸及的時候,忽然捏成拳頭。
“我們是誰不重要。”她頓了頓:“一會兒我會讓找來最好的醫生幫你檢查,如果是真的……”
她不相信李格。
也不能相信桐叔。
她會找來最好的醫生,親自監督的檢查這個男人的身體。
如果真的失憶了……
如果真的失憶了……
顧蕭勾起一抹笑容,平和又松了一口氣,她的下巴堅韌的繃緊。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如果你真的失憶了。那就記住,你是帝梵意,我……是你的合作夥伴。負責在你生病期間幫你運作帝梵集團,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