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房間的角落忽然傳出聲音，嘶啞難聽，就像是上好的絲綢被生生撕扯，發出尖銳讓人難受的響動。

“是啊。”

“你見到他了？”

顧蕭擡起頭，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聲音。嘴角的弧度都不曾改變，自顧自的坐下來，優雅交疊雙腿，傾身爲自己倒了杯茶。

她的舉動顯然激怒了藏在角落裏的女人，角落裏發出一陣撕扯聲。

顧蕭沒有理會。

不片刻，那個女人終于霍然起身，暴露在燭光中的臉醜陋的不像人類。蒼老的面孔上溝痕縱橫，那層泛黃幹癟松弛的面皮像是要從骨頭上掉下來一樣。一雙黑色的眼睛間或的一輪，陰冷出奇。

然而，這樣的臉，卻讓人害怕不起來。

因爲她的打扮實在太可笑！頂着那麽一張臉，卻穿着十多歲少女才會穿的鮮豔華麗裙子，還非要在稀疏泛白的頭發上戴上鮮豔的發卡。

那種突兀，讓人忍不住皺眉。

“你見到他了？”女人不能忍受她的沉默，拔高語調。

顧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忽而笑開：“是啊，親愛的母親大人，我見到他了。”

誰也不曾想到，曾經美豔絕倫的女人會在短短的二十年不到時間裏，變成這幅模樣。

好比盛開到極緻的花朵，一夜之間枯萎了。還沒有能從最驚豔的時候回過神，就已經必須要面對最醜陋的一面，那種感覺落差，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

“哼！”

李萍嗤笑一聲。

“不要叫我母親，誰是你的母親，你這個小野。種！”

她惡狠狠的，已經薄的遮不住牙齒的嘴唇皺紋橫生，更加可怖。忽而，那張披着人皮的臉扭曲的笑開了。

“其實你想看他，何必專門來B市？隻要你想看，你完全可以問我要啊，我手裏可是有不少他的照片。”

照片……

捏着茶杯的手一緊。

顧蕭平複住情緒，似笑非笑擡起頭：“母親大人還以爲可以用照片刺激我麽？父親已經說了，當年帝梵意并沒有被那群男的……強。暴。你爲了刺激他，故意給他吃了大量的安眠藥，在他昏死過去之前，讓他看到那群男人撲向他，又故意在之後脫了他的衣服，拍下照片。”

她好嘴角笑容不變。

手中的茶杯放了下來。

“可惜母親，就算你拿着那些照片也不能威脅他和你在一起不是麽？母親房間裏怎麽沒有鏡子呢？我這裏正好有一塊，你需要麽？”從包裏拿出一塊鏡子，還沒遞過去，就聽到女人尖銳的慘叫。

“拿開！拿開！”

顧蕭笑着收起鏡子。

那雙漂亮的眼睛滿滿嘲諷：“你看，母親你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的臉，又怎麽能讓帝梵意接受？他可是比你小整整三十歲。母親折磨了他那麽多年，父親知道你根本不是和他一個目的麽？你想要的，不是帝梵集團，而是帝梵意那張臉不是麽？”

“你胡說！我很美！我很美！”

“我胡說……那爲什麽自己不敢看？母親。你心裏清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