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喜慶氣息尚未耗盡,可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殺戮,攪合得無影無蹤。
生離死别,妻離子散,人生之大悲哀莫過于此。可憐元光城的普通百姓,毫無半點修爲,卻與兩家的争奪有半點關系?殘酷的無情,他們也隻有向上天訴說,乞求上天降罪于展開殺戮之人。
然而,城中的混亂,并沒有因爲駱家的敗退以及深居不出而停止,反而是那慶家之人在大街上胡作非爲。沒有人阻止他們,而那代理城主的話,誰人會去聽從?
可是,正在興頭上的慶家人,偏偏在那小小的洪家糟到了極大阻撓,不但慶公子重傷而亡,還有許多慶家客人也命喪黃泉。他們本來沒把洪家放在眼裏,結果死的死傷的傷,這代價對于他們來說,未免太過大了點。
高聳入雲的洪家祖墓吞吐雲霧,在那荒原之上,大酉山之旁,顯得更加宏偉壯觀。那是一道極其龐大的工程,更是一個天大的謎團。
慶家人馬再次被阻擋在它的身前,向前進,則傷亡慘重,向後退,則面子上過不去。慶钊那厮已經喊破了喉嚨,也沒能讓自己的手下進入陵園之中。
無論是從正門突破,還是從圍牆那裏進攻,吃虧的總是慶家之人。後來,慶钊急急忙忙調來一群弓箭手,準備發射火箭,以燒毀整個大墓。
“弓箭手,火箭發射,燒死他們!”
慶钊跨在馬上指東喝西。命令弓箭手放箭。到了這時,再無其他方法,可以進入大墓當中。
“嗖嗖”
無數道火光沖天而起,攜帶着一往無前的殺戮。紛紛向着陵園内部降落而去。一道接着一道,弓箭手不停地發射弓箭,越過高牆,飛到裏面。
“不好!陵園内部多是樹木,快讓一些人去救火!”
洪銅對着旁邊一個壯漢大喝,随後以自己的玄氣,強行擊落一些飛過身邊的火箭。他在樓台之上,不斷施展一種奇妙功法。用那金色玄氣,形成一個薄薄的玄氣罩,以阻擋那些飛奔過來的箭簇。
無數道火箭,不受阻擋地越過三丈高的圍牆。紛紛射向陵園内的樹木之上,刹那間火光四射,那些幹枯樹木紛紛燃燒起來,發出濃重的煙熏味道。
“哈哈哈,裏面已經着火。快,繼續發射火箭!”
見到陵園裏面火焰升騰,更有着沖天的濃煙滾滾升起,更增添了硝煙彌漫的戰争氣氛。慶钊此刻才露出那暢快甚至解恨的笑容。口中猶然大罵不停,“速速出來投降。不然燒平整個大墓!”
望着那些氣焰嚣張的慶家人馬,洪銅心中一沉。随即向洪蒙大喝:“快去呼喚族長,請求族長幫忙——“
聽到洪銅的話,洪蒙立刻飛奔下樓,冒着那滔天火焰,以及依然嗖嗖飛來的箭簇,沖着那族長的房屋飛奔而去。不多時,他猛地推開房門,但見洪铮已經下了床,站了起來。
“族長,十萬火急!慶家人馬用火箭傷我族人,燒我樹木,再不阻擋,這整個大墓就要被燒毀了!”
一把揩去滿頭汗水,洪蒙單膝跪下,向洪铮禀報前方情勢。他喘着粗氣,面上帶着濃重的焦急之色,用那懇求的目光,說道。
“好,扶我去大墓旁邊。”洪铮臉色尚且蒼白,行走還不甚方便,聲音微弱,但也能聽到。
大墓散發出詭異的氣息,靜靜地立在那裏,向人們暗示着曾經的傳奇。兩人來到大幕旁邊,那洪铮猛然跪下,在香火鼎之前一共九叩首,而後仰天禱祝:“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張。”…,
禱祝罷,洪铮站起身來,渾身顫巍巍的,對洪蒙說道:“取一碗清水,收集族中男弟子的精血,不用太多。”
聽到洪铮的話,洪蒙立刻找到一個不大不小的碗,随後割破手指,滴了幾滴。之後就讓那些剛剛負傷的家族子弟,一人奉獻一滴鮮血。這般收集了數十人的精血,他穩穩地端着碗,一步一步走到洪铮跟前。
那洪铮再次跪下,九叩首,仰天禱祝:“祈求先祖,護佑我族!”
接過盛滿血液的瓷碗,洪铮繞着五祖墳墓走了一圈,之後就來到大墓的正前方,那裏恰好有一道手指寬的裂縫。他雙手微微顫抖着,舉着那血碗,将那一碗血慢慢倒進那詭秘的裂縫中。
血液漸漸沒入裂縫之中,像是被墳墓吞噬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本來平靜的墳墓,竟然開始一陣顫動,一絲絲黑色氣體慢慢從中飄散而出。
“這——”洪蒙驚愕得說不出話來,這墳墓果然另有玄機,他從未聽說過,這種祈禱方式還能引起眼前的詭異景象。
“哧哧哧”
經過一小會顫動,墳墓正前方的裂縫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五六寸大小,之後,但見更多的黑色氣體從中噴湧而出,直沖天際!
“離開這裏,不要再五座墳墓之内!”
見到起了效果,洪铮果斷拉起洪蒙的手臂,就是向外走去。他隻是聽說有這種祈禱方式,沒想到祖宗的話當真沒有騙他!
兩人迅速跑開,離開那五座墳墓之外三丈左右,靜靜地等候着接下來的變化。
一股滔天黑氣,攜帶着無與倫比的魔氣,直沖蒼穹,在這大墓之上,形成一道恐怖而又淩厲的風波。那是磅礴能量的震動,那是無盡怒氣的升騰!
黑氣直沖雲霄,緊接着成爲了天空中的主宰,吞噬掉一切雲層,自己倒變成了那遮天蔽日的烏雲。待到烏雲籠罩陵園的範圍,轟隆隆的雷聲響徹天地,一道道閃電從天而降,直接劈向那些舉着火箭的慶家人群。
“遠處有變,大家快閃!”
一見到那清晰可見的滾滾黑氣,慶钊頓時心中一沉,随即擡頭一望,但見那氣息怪異的烏雲已然覆蓋在頭頂,并且不斷地向外面擴散而去。
此刻,雷聲陣陣,電光閃閃,一些手下已經不慎被雷電擊中,整個人化成了一堆灰燼。見此情景,慶钊渾身上下汗毛豎起,驚懼地望着那一再向外擴展的烏雲,嘴唇上不斷顫動,恐懼得說不出話來。
“嘩嘩嘩”
高天之上烏雲彌漫,緊接着電閃雷鳴,一陣稀裏嘩啦的冰雨從天而降,洗刷着下面的人群。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這冰雨在陵園之内,隻是撲滅了熊熊火焰,而在陵園之外,卻是強烈地腐蝕着慶家人的皮膚。
“啊——”
慶家人再次哀嚎,那些冰雨沾不得身,一沾身立時就像碰到了濃硫酸一樣,渾身上下都被腐蝕。一些不幸者隻是在這刹那間,化爲一堆凄慘慘的白骨。
“有鬼!我看到了鬼!”
有人在慶钊跟前驚懼地呼喊,緊接着那人雙眼瞪得如同牛眼,轟然倒地,之後就被冰雨腐蝕得僅剩一堆白骨。見此恐怖情景,慶钊再也不能平靜,一邊調動出全身玄氣,在身體外形成緻密的玄氣罩,另一面玄紋出動,懸在頭頂上方。
他狠狠地踢了坐騎,想要憑此沖出烏雲籠罩的範圍,可是坐騎剛剛奔跑兩三步,便是一頭栽到在地。要不是他反應快,也是跟着死在了那裏。…,
不到一刻鍾,陵園外面再無聲息,但見屍橫遍野,白骨森森曝露在地上,整個場景再無任何活物。腐臭的酸味彌漫在那曠野之上,随時會可能殺掉一些路過的鳥雀。
洪家男人,全都登上高台,目光凄楚地望着那些被冰雨雷電殺死的人,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滋味。死去的這些人雖然可恨,畢竟還是活生生的人類。
“唉,何苦呢——”洪铮伫立在樓台上,感歎不已。滿目荒涼,屍骨遍野,他此刻已經成了與魔鬼一樣的惡徒。
“族長,慶钊那厮逃遁了。”望着那漸漸消散的烏雲,洪蒙猶然心有餘悸,電閃雷鳴,冰雨飄飄,凄厲而恐怖,那是何等力量,到底是誰在驅使?
“無妨,任他逃去,隻要不再騷擾我們就行。”洪铮臉色恢複了一些,體内玄氣也在慢慢恢複。
“這樣的大手筆,難道是老祖洪君早就設計好的?”瞅着那高大墳墓,洪蒙不禁好奇。
“是,我也隻在你祖父的遺書中看到過,更爲詳盡的事,我也不大清楚。”洪铮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方泛黃紙張,将其交到洪蒙手中。
“祖父的遺書——”
洪蒙打開那脆弱紙張,上面字迹已經模糊,顯然是很久之前寫下的,不過還是能夠認得出。
“諸天星宿,萬象乾坤,莫不在鼎爐之内。混沌無極,陰陽太極,莫不爲道一二三。上觀天文,俯察地理,莫不是劫道之法。鬥轉星移,山丘海浪,莫不含吞吐之機。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莫不祭吾祖之墓。”
看了半晌,洪蒙并不清楚書信中的含義,隻是一臉茫然地将書信遞給洪铮:“信中到底是何意?爺爺太謹言慎微了。”
洪铮搖了搖頭,沒有去接那遺書,“遺書你就留着,做個念想。不是他謹言甚微,而是見微知著。其中含義,日後自然明白。”
“哎,如今的洪家,當真是沒落了,有太多東西尚未繼承,便已失傳。”久久無言的洪銅,忽然大發感慨。
“誰說不是,若想找回繼承,也隻有去找洪宇的上級。”洪铮歎了口氣,話語中頗爲無奈。
“真是聞之既多,知之甚少啊。”聽着兩人的話語,洪蒙也開始感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