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書院之後,封禅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課室裏早讀,而是到演武場練功。
一般情況都是文科生早讀,武科生晨練,所以演武場多是一些武科學生。武科生少有寒門子弟,基本出自軍事家庭,豪門貴族。
封禅走到一塊空地上,先試試自身力量。
空地上一共有九個銅鼎,從小到大依次排列,分别是一萬斤到九萬斤。之前封禅隻能扛起一尊萬斤鼎,此時他嘗試着扛起一尊兩萬斤的銅鼎。
很輕松,還有大量餘力。
封禅松松筋骨,又試着扛起一尊三萬斤的銅鼎,依然很輕松,沒有任何壓力。他心中大喜,随後試着扛起一尊四萬斤的銅鼎,稍微有些壓力了。
五萬斤,六萬斤,七萬斤!!
直到扛起一尊七萬斤的大鼎時,封禅的雙腿才微微顫抖了一下,額冒熱汗。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銅鼎,緩緩呼吸,平息了體内沸騰的氣血。
“從一鼎到七鼎,抵得上我數年苦修。”封禅心中驚喜不已,之前他還在想怎麽提升武道實力,沒想到一夜之間就實現了。
試過力量之後,封禅又從兵器架拿下一把鐵劍,練一套“飛雲劍法”。這套劍法講究風動雲不動,動靜結合,縱橫無我,是一套中等劍術。
由于身體達到剛柔并濟的境界,封禅練劍時格外如意,手法刁鑽淩厲。甚至于,一些原本難以想象的攻擊角度,防禦動作,封禅都可以輕松施展。
飛雲劍法已經無法滿足封禅,他準備去學一套更厲害,适合自己的劍法。筋骨跟蛇一樣柔韌,最好學一套詭異狠辣的劍術,可以出其不意。
“封禅,你不是文科生麽,怎麽來演武場晨練?”陳子凡走過來說道,文武分科不分班,他和封禅一個班級卻是武科生。
“昨天跟你鬥了兩回合,發現武功太低不利于實戰,想提升一番。”封禅收劍,他可不想讓陳子凡看出自己一夜間提升了六鼎力氣。
“你倒是個明白人,要不要我教你兩手。”陳子凡笑着說道,心裏卻想整治他一番,動動他的筋骨。
封禅哪裏看不出他的心思,陳子凡的城府很淺,跟江一泓沒得比。就拿昨天的事兒來說,換成江一泓絕不會在關玲珑面前動手,簡直大煞風景。
就算他打赢了封禅又怎樣,關玲珑會喜歡一個氣量狹小的男人嗎?
再看看江一泓,不聲不響就坑了封禅一把,差點把他趕出書院。封禅現在想起來都怕,要不是李雪陽出手相助,他當真百口莫辯。
“你的武功路數跟我不同,沒什麽好學的。”封禅果斷拒絕。
“那可不一定,無論什麽武功都是煉體,煉神,練氣,應當取長補短才對。武功路數不同才好,不同才有長短之取,要是路數一樣,豈非一山不容二虎。”陳子凡不想放過他,笑語之間豁然出手!
他知道封禅伶牙俐齒,辯論肯定不是對手,幹脆不給他反駁的時間。兩人相距五步,陳子凡一招擒龍控鶴抓向封禅的肩膀,想制服他。
以他煉體九鼎的實力,拿封禅就跟拿一個三歲孩童差不多,毫無反抗之力。當然,這一切都是陳子凡的想象,而事實卻令他大吃一驚。
封禅看到他抓過來,不退反進,一招毒蛇出洞,右臂婉轉似蛇,繞着陳子凡的胳膊纏繞過去,劍指刺向他的眼睛。陳子凡心中大驚,他感覺封禅的手不是手,而是一條蛇,甚至比蛇還要柔軟,卻又充滿了力量。封禅的右臂纏住他的右臂,不僅阻擋了他的攻勢,還令他無法抽身。
這是什麽功夫,難道他已經練成了“混元境”,凝練髒腑,剛柔并濟!不可能,昨天他明明才煉體一段,吃什麽靈丹妙藥可以達到混元境!
陳子凡大驚失色,連躲避都忘記了,竟然吓得閉上眼睛。
“陳兄,我這招毒蛇出洞如何。”封禅的劍指停留在其眼前,微微一笑道。
“你,你怎麽做到的!”陳子凡睜開眼睛,又驚又怒。
封禅收回右臂,松了松筋骨,本來他不想暴露實力,卻被陳子凡逼出來。不過也沒關系,封禅有的是辦法掩蓋過去,不惹人懷疑。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也沒必要告訴你。”封禅負手而立,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倒是我失算了,沒想到你一直在隐藏實力。”陳子凡細細思索,沒有什麽丹藥可以一下把人提升到混元境。最有可能是封禅一直在隐藏實力,剛才被他無意間逼了出來。
當然,也有可能是封禅得了奇遇,這種事情在以前不是沒有。閃過諸多念頭,陳子凡覺得有必要重新掂量封禅,文武雙全的人可不多。
白鹿書院的每一個學生,都會同時修煉武道和文道,但不能說是文武雙全。隻有文道和武道的境界都達到極高的程度,才能算文武雙全。
像封禅之前煉體才一鼎,文道則有八鼎,屬于嚴重偏科。而在實戰中,武道比較厲害,實用,尤其是擅長弓箭的武學高手。
不說武道修爲有多麽高,就拿陳子凡來講,他九鼎之力,可以拉開百石弓。百石弓的速度有多快,百步之内猶如光速,讓你連轉動念頭的時間都沒有。
任你文道修爲再高,武功不行,嘴皮子不夠利索,照樣被人一箭射死。所以說文是文,武是武,都有相互代替不了的作用。
而文武雙全就更厲害了,把字符加持在箭失上面,一箭能把星辰射爆。當然,修爲到那種境界的寥寥無幾,很少出現在凡俗。
封禅并不接話,而是自顧自道:“不知此時此刻,閣下還想不想教我兩招呢。”
你都到剛柔并濟的境界了,還教個屁,陳子凡忍着怒氣道:“不敢賜教,倒要向封兄讨教才行。”
封禅朗聲大笑,說道:“我可沒有時間跟你争鬥,咱們各練各的,誰也不耽誤誰才好。練武跟讀書是一個理,套路再多,最後還要回到本家上面來。”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攪封兄坐井觀天了,告辭!”陳子凡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不送。”封禅絲毫不惱他的諷刺,輸了還不讓人發洩一句嗎。
待陳子凡離開之後,封禅松了一口氣。
剛才用“剛柔并濟”打了個出其不意,但他的境界并沒有達到混元境。
如果陳子凡知道封禅隻有七鼎之力,跟他硬拼一把,封禅讨不了好處。當然,封禅也不是傻子,隻用武功跟他拼,自然要把文道也算上的。
“光有煉體境界不行,還得有相稱的打法招式。”封禅想了想,并沒有回課室念書,而是準備去藏書閣找适合自己的武功秘籍。
白鹿書院的藏書閣在内院,不能随意出入,必須得到師長的引薦。封禅先來到玉雪樓,裏面的裝潢雅緻,古色古香,乃是書院先生們的辦公之所。
玉雪樓第二層,三号房。
這間是道家吳先生的書房,也是封禅所在班級的負責老師。
咚咚…
“弟子封禅,拜見吳先生。”封禅在門口鞠躬行禮。
“進來吧。”
裏面傳出一道中氣十足,溫潤儒雅的聲音,這是道家練氣功夫到了一定境界。諸子百家不僅學術各有所長,功夫也各有所長,道家最擅長練氣。兵家最擅長煉體,法家最擅長煉神,陰陽家最擅長練心境的功夫。
封禅還不算道家弟子,除非他在道學上面有所建樹,才能入門精修。縱觀整個白鹿書院,能被某一家收爲入門弟子的,寥寥無幾。
當然,也有很多學生不願單修,或被家規束縛,所以爲散人。散人得不到各家精髓,喜歡自行鑽研,行走天下取百家之長。
“先生,弟子想去藏書閣借閱書籍。”封禅進入書房,直入主題。
“聽聞昨日有人來書院鬧事,似乎是爲了你而來,可有此事?”吳先生的聲音儒雅,相貌則比較平凡,氣質似翩翩書生,有一股從容不迫的味道。
“确有此事。”封禅回道。
“既然如此,你且回去将道德經抄寫十遍,抄完了再來找我。”吳先生身後的牆上挂着一幅老子騎牛圖,左邊是一個書架,上面全是道家典籍。
說話的時候,吳先生正在練習書法,眼睛一直跟着筆尖在走。
“弟子被人暗算,何錯之有?”封禅不解。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若無錯,旁人又何必暗算你。”吳先生看也不看他一眼,隻顧着寫字。
封禅有點生氣,江一泓之所以暗算他,純粹是嫉妒心作祟。難道我和榮夕顔聊幾句,親近一些也有錯?封禅可不這樣認爲。
稍作猶豫,封禅反駁道:“旁人之所以暗算我,因其心胸狹窄,怪不得我。”
吳先生終于寫完一幅字,放下筆,擡起頭來看着他:“我且問你,道家宗旨,思想精髓爲何?”
封禅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清靜無爲!”
吳先生至始至終都一個表情,眼神也是波瀾不驚:“如果你做到了這四個字,老天爺都管不着你,凡塵俗事亦煩不了你。更别提有人對你嫉妒,有人對你羨慕,歸根究底還是你修爲不到家。”
封禅想要反駁,卻無從說起,正想認了錯,突然靈機一動道:“弟子修行尚淺是沒錯,”
本來應該還有下半句解釋,但封禅卻忍住不說出來。
吳先生聞言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你倒是有幾分機智,難怪李師兄對你贊譽有加。也罷,那十遍道德經便省了,你拿着我的令牌去藏書閣吧。”
說罷,吳先生從桌子上拿起一塊玉牌,随手扔到了封禅面前。
封禅接過玉牌,躬身道:“多謝吳先生,弟子告退。”
離開玉雪樓之後,封禅心情大好。
一開始被吳先生爲難,他還覺得有些悶,但後面靈機一動化解局面,封禅不禁有點得意。吳先生雖不如李雪陽那般盛名,其修爲一樣很高,辯駁過他可不容易
“吳先生竟然給了我一塊乙字令牌,豈不是意味着,我可以進二樓。”封禅看到玉牌上面的乙字,驚喜不已,二樓的藏書可比一樓精妙得多。
藏書閣一共有三層,分甲乙丙三塊令牌。
甲字令牌進第三層,乙字令牌進第二層,丙字令牌隻能在一層。
“方才吳先生說李雪陽對我贊譽有加,想來多半是這個原因。加上我剛才表現好,讓他刮目相看,所以才給我乙字令牌。”封禅暗道。
能讓兩位先生器重,封禅心裏自然感到驕傲,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