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鵬偷偷瞧了一眼江一泓,想看他指示,他卻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其實胡鵬内心希望把錢交出去,省了這頓罰,又怕得罪江一泓,因爲錢是他的。
封禅才捐五兩銀子,那我就捐五兩黃金,想必朱先生也不能勉強我。五兩黃金對于江一泓來說九牛一毛,這個主兒胡鵬還是敢做的。
正當他拿起一個五兩的金元寶時,榮夕顔突然起身道:“朱先生,連胡鵬都捐一百五十兩黃金,我又豈能少了。學生願意捐二百兩黃金,以赈災民。”
朱先生捋捋胡子,語重心長地道:“行善赈災固然是好事一件,卻也不能拿來攀比,不過你和胡鵬有此心意,我又豈能拒絕。”
胡鵬剛拿起五兩金子,聞言頓時手一松,金子掉在了地上。他連忙把金子撿起來,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可不是我要捐的,是榮小姐害我。
便是江一泓也心疼,那一百五十兩黃金是他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若是成功算計封禅也就算了,可封禅還好好坐在那,他的金子卻到了朱先生手裏。
“先生,學生也願意捐獻一百五十兩黃金,用以赈災濟民。”關玲珑起身道,她父親的爵位比榮永輝低一級,自然不會和她捐一樣的款數。
“學生願意捐獻一百兩黃金,用以赈災濟民。”緊接着,一個身形胖胖的男生道,他出身商賈之家,論錢财數一數二,論身份卻十分低賤。
先是榮夕顔和關玲珑兩個女生捐那麽多錢,又看到一個商賈之子捐那麽多錢。雖然人家本來就有錢,但一些貴族豪門子弟還是坐不住了。
尤其是那個小胖子,捐完錢之後還得意地掃視一眼課堂,将衆人氣的牙癢癢。小胖子叫做周钰,在班上屬于比較受歡迎,但不受喜愛的人。受歡迎是因爲他出手闊綽,不受喜愛自然是因爲他胖,又是商賈之子。
“該死的周钰,有幾個臭錢瞎顯擺,他都捐一百兩,我陳子凡豈能少了。”其實陳子凡很想把榮夕顔和關玲珑也罵一句,但兩人都是美女,他自然把怒意轉嫁到周钰身上。
不僅是陳子凡,其他人包括江一泓也差不多這想法,周钰還不知自己惹了衆怒,在那得意的笑。周钰文武尋常,外貌又不讨喜,加上身份低微,所以有些自卑,隻有花錢的時候才能找回一些自信。
卻見陳子凡一咬牙,起身道:“學生願意捐獻一百,五十兩黃金,用以赈災濟民。”
陳家是百年豪門,也有一些産業,不過由于家族子弟衆多,陳子凡分到的資源不多。一百五十兩黃金,陳子凡恐怕要找族兄族弟們借一些才能湊出來。
這時候最惱怒的自然是江一泓,剛才胡鵬捐的那一百五十兩是他的錢。可是此時,貌似他還要捐至少一百五十兩,不然别人怎麽看他。整個班級除了榮夕顔,關玲珑,陳子凡,周钰幾人,就屬江一泓家裏最有錢勢。
“學生願意捐五十兩黃金,接濟西北災民。”又一個叫弓揚羽的貴族子弟起身道,他父親是子爵,捐五十兩黃金也算大手筆了。
“學生家境雖然貧困,也願意捐十兩白銀,略盡綿薄之力。”寒門子弟也不甘示弱,捐的雖少,卻盡了心意。
“學生願意捐五十兩白銀。”
“學生願意捐三十裏白銀。”
“學生願意捐一百兩白銀。”
……
一時間課堂内起身捐獻者此起彼伏,有的當場給錢,有的則先記着,打算明天再給。他們好歹是白鹿書院的弟子,既然說出口,自然會準時兌現。
不一會,朱先生面前就放了一堆黃金白銀,閃得衆人眼花缭亂。
“好好好,不枉我平日諄諄教導啊。”朱先生朗聲大笑,甚是欣慰,他看到的不是桌子上這堆金子,而是堂下一群活生生的金子。
子曰: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骥者,千裏馬也。在孔子看來,一個人是否爲才,應該重其品德,不惟其力。不惟其力的意思,是指不能把力量和才華當成唯一的标準。
朱先生乃是儒家傳人,自然也看重學生的品質,捐款不是體現品質的唯一方式。但不得不說,願意捐款的人多少有些善心,又或者有其他原因。
“江少,那封禅實在太狡猾啦,害得我把金子都捐了出去。”回到座位上後,胡鵬并不怪罪榮夕顔,因爲他知道江一泓喜歡那女人,于是把錯全部怪到封禅頭上。
“可恨,我上哪再去找一百五十兩黃金。”看見同學們紛紛捐款,江一泓有些急了。
尤其是周圍一些同學,他們知道江一泓的家世,都等着他表現。這些目光讓江一泓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看來隻能回家找老爹要了。
眼看大家都捐完了,江一泓終于起身道:“學生願意捐獻,二百五十兩黃金,用以赈災濟民。”
本來他想捐一百五十兩,可是想到榮夕顔都捐了二百兩,怎麽能輸給她。隻是話剛說完,課堂内卻傳出一些輕笑聲,江一泓反應過來,二百五是個不吉利的數字。
江一泓剛才光顧着氣惱,一時口誤,連忙又道:“學生還是捐獻二,三百兩黃金罷。”
本來他想減少五十兩,但是君子言出必踐,下棋無悔,未免落人口舌。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加捐獻力度了,那你加十兩二十兩沒意思是不,最好加個整數,免得讓人說你小氣。
說完之後,江一泓的内心幾乎崩潰,今天當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被坑一百五十兩,後又捐三百兩,加起來四百五十兩黃金,是他半年多的零花錢。
課堂漸漸安靜下來,正當大家以爲捐獻完畢時,課室最左邊一排突然傳來聲音:“步雯,你不捐嗎?”
瞬間,許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步雯,一個穿着和大家一樣的儒衫,但鞋子卻打滿補丁,顯得格格不入的女生。她羞愧地低下頭,不敢承受衆人的目光,一雙手緊緊窩在雙腿間。
“步雯家境貧寒,母親病重,自己都吃不飽飯,不缺她的這點錢。”旁邊一個熟悉步雯的女生說道,她叫做林慧兒,也是出生寒門,不過家境比一般人富裕些。
林慧兒和步雯是老鄉,很清楚步雯的家庭情況,屬于需要被接濟的人。隻是她看似好心解圍的話,卻讓步雯心中一顫,更加難堪,眼眶都差點紅了。
“捐款雖是善行,卻也不能勉強,今天就到這兒吧。”朱先生說道,打算開始講課。
“先生!”
步雯突然站起來,在衆人的注視下,略顯局促地道:“學生願意捐,捐獻五,個,銅闆……”
說話間,她滿臉羞紅地拿出五個銅闆,局促之間,還透露出不舍之情。同學們聽到五個銅闆,都有些愣住了,不過看到她那抹濃郁的不舍,沒有人笑話她。
顯然林慧兒所述是對的,步雯家境的确困難,否則又怎會對五個銅闆不舍。但凡在白鹿書院讀書的,哪一個不是人中之姿,讀書百卷,自然不會因貧困笑話他人。
即便心中有些不屑,鄙夷,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他們比武功,比文采,卻很少比錢财。錢财這玩意在讀書人眼中,還是比較俗的事情,隻是加上捐獻兩個字,才變得高雅起來。寒門之中有許多才子,不以貧窮爲恥,反以爲榮,孜然一身行走天下。
他們走到哪裏都不帶錢,喝酒吃飯卻一定要去大酒樓,一首詩,一首詞,換來山珍海味,名酒佳釀!不爲世俗名利所困擾,不爲貧窮困苦所潦倒,這是許多寒門弟子追求的人生之最高境界,
“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朱先生恢複了肅然之色,說道:“有些人家财萬貫,捐獻百兩黃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有些人窮困潦倒,捐獻十兩銀子已是傾盡家财。你們不要因爲捐得多而自豪,也不要因爲自己捐的少而自卑。善德豈能以錢财衡量,關鍵在于心意,心意到了老天自然給你記一筆功德。”
衆人齊齊鞠躬行禮,說道:“多謝先生指點,學生銘記于心。”
本來自豪的學生,心裏馬上冷靜下來,而自卑的學生,則恢複了平靜。
一場捐款風波就這麽過去了,封禅沒想到,本想整治胡鵬和江一泓,卻引來滿堂捐獻。不過到底是好事一件,封禅也沒太往心裏去,過一會便忘了這回事。
“江少,這可如何是好?”下課之後,胡鵬依舊沒忘記之前的困窘。
“并非金錢收買不了他,而是我的錢不夠,也罷,隻能換一招了。男人皆有好色之心,我打算用美色引誘他,看他擋不擋得住!”江一泓說道。
“什麽,您用美色引誘他?”胡鵬瞪着江一泓,滿臉不敢置信。
“蠢貨,我的意思是找個美女去勾引他,你的腦子裏都是屎嗎!”江一泓大怒,這家夥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難堪大用。
罵過之後,江一泓又開始思索計劃,喃喃道:“有榮小姐在旁,一般的美女恐怕勾引不了他,需得加點料。他不是喜歡捐款,喜歡幫助别人嗎,假如這個美女十分可憐,需要救濟……”
說着說着,江一泓的目光轉到了步雯身上,随即露出一絲奸笑。論姿色,步雯雖比不上榮夕顔和關玲珑,卻有一股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特殊氣質。
她的眼神像小鹿一樣,純真可憐,嬌小的身材讓人想抱在懷裏疼愛一番。貌似步雯有一些追求者,隻是她一心讀書,想出人頭地,所以都拒絕了。
“該怎麽讓她去勾引封禅呢,用錢收買,還是……”江一泓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