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道理是他,之前封禅和周钰先後離開,難道?”關玲珑暗自猜測,這時候她隐約明白過來,或許并非封禅不如周禮。
“我說他們怎麽一起來榕樹林,那篇文章一定是封禅寫的。”江一泓氣悶,很想揭穿他們,又不想讓封禅出名,這讓他十分糾結。
而周钰則站在堂上,雙手捧着文章,竭力掩飾得意之情,朗聲念道:“國運之道在于天,人力有窮時,盡人事而待天命。雄圖霸業一百年,改朝換代付東流,長生不朽一千年,天地玄黃幾春秋?”
當周禮被吳先生取消入門資格後,學生們都不敢再議論質疑。但是随着周钰朗誦第一段時,議論聲又逐漸響起來,難以抑制。
尤其是周禮,他滿臉不甘憤恨之色:那種枯木死灰,暮氣沉沉的文章也能算經典?荒謬,簡直缪不可言,先生一定是瞎了眼!
他死死盯着周钰,乃至于連吳先生也恨上了,心裏罵了他不知多少遍。周禮滿口仁義道德,可他一旦恨上了某個人,什麽道德倫理都抛在一邊。
吳先生修爲何其高,哪會看不見周禮的神色變化,心中不禁暗暗搖頭。幸好及時取消他的入門資格,若道家有這樣一個人,何其不幸也。
“觀聞而不語,我不想再提醒第二次。”吳先生道。
“…”
學生們瞬間安靜下來,隻是眼神和表情依舊充滿了不服和質疑。隻有少數幾人,從頭到尾都保持着安靜傾聽的神态,等待周钰的下文。
周钰并不在意,面帶微笑繼續朗誦道:“國運之道在與人,人定兮勝天,半壁久無胡日月。熙熙攘攘九萬載,日新月異無盡頭……”
聽到這一句,學生們的反應和周钰那時一樣,恍然大悟。如果第一句是枯木死灰,那麽第二句就是碧血丹青,充滿了逆流而上,不斷進步的崇高精神。
兩句截然相反的話相對比,自然更加凸顯出來兩種不同的精神。但即便如此,依舊還有許多人目露質疑,僅憑這種程度還無法奉爲經典。
“的确是一篇佳作,周禮的乾坤之道遜色不止一兩籌,但還算不上經典。還有嗎,不知最後一段是什麽,天人之後難道是地,還是…”許多人都在猜測。
大地有載物之厚,如果最後一段寫地的話,那麽這篇文章的水準又上升一籌。在場衆人多少有些才華,聽到前兩段之後,聯想出許多可能性。
然而當周钰把最後一段念出來時,依舊震驚了許多人。他們想過諸多可能性,唯獨沒有想到這一句,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國運之道在于道,陰陽參造化!”周钰收聲,一臉自信地看着衆人,此刻他已一鳴驚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聽完之後我的精神都有所增長。”堂下則忍不住贊歎起來,再無一絲質疑聲。當然,隻是聽一遍的話精神力增長并不多,還得看他們從中領悟到了什麽。
悟性較低的人隻領悟一點皮毛,精神幾乎毫無增長,悟性高的領悟了精髓,自然精神大增。不過就算悟性高,也遠遠比不上創作此篇的封禅。
“經典,絕對是經典!”梁宇恒忍不住拍手贊歎。
“好一篇天人之争,陰陽造化,道盡了萬物至理,國運精粹。人力有窮時,人定兮勝天,陰陽參造化,大道無止境。”弓揚羽感慨萬分,甘拜下風。
周禮啞然無聲,想找出一點錯漏來反駁,仔細回想過來,竟無話可說。他頹廢地歎息一聲,别說那最後一句,便是前兩句都能超過他。
江一泓卻盯着封禅的背影,沒想到這厮竟有如此才華,倒是一個勁敵。尤其是他的道學,竟然達到了大師級别,絕對擁有入門資格。
關玲珑幾乎可以肯定,周钰不可能寫出那種文章,多半是封禅寫的。她偷偷瞧了封禅一眼,目露欽佩難過種種複雜之情,最後輕咬嘴唇,略有不甘。
榮夕顔自然替封禅感到自豪,還悄悄轉過頭來對他眨眨眼睛,封禅也朝她微微一笑。兩人之間感情微妙,有時候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便明白了。
“文章的确經典,可真的是周钰所寫?”一番贊揚之後,又有人質疑道。
周禮聽到這句話,馬上反應過來,對啊,就算文章是經典,也不可能是周钰寫出來的。他一定是花錢找人代筆,憑他那點墨水連佳作都很難寫出來,何況經典!
周禮懷疑周钰請了一位大師代筆,于是再次起身道:“先生,學生以爲周钰寫不出這等經典!”
反正都已經被取消了入門資格,周禮這次豁出去了,一定要揭穿周钰的真面目。兩人都姓周,一個是商賈之子,一個卻是寒門子弟,之間并無任何關系。
聽到周禮起身質疑,學生們都紛紛點頭,顯然都有相同的想法。怪就怪周钰這厮經常請客吃飯,還吟詩作對,偏偏他盡說一些打油詩,辣雞對子。
許多男生都跟周钰一起去過酒樓,哪裏不知道他的水準,不懷疑才怪。倒是周钰本人,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似乎不怕别人質疑。
“繼續質疑,你們質疑的越兇,我越出名。”周钰心中暗笑,他早就猜到了這個局面,然而文章就擺在這裏,誰質疑都沒用。
“周钰,此篇是否你所創作?”吳先生問道。
“回禀先生,此篇乃是弟子靈感如湧泉,下筆如有神之作。便是弟子寫完之後也有些驚訝,不怪諸位同學會質疑。”周钰早有準備說辭。
“我不信,就算你偶有靈感,以你的才華也寫不出經典之作。我記得你寫過一首詠梅的詩,叫什麽月下寒梅獨自開,人影孤單雪中留,就這種水平能寫出經典,我周禮一萬個不信!”周禮與人辯駁時很容易激動,不過他這次卻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月下寒梅獨自開,人影孤單雪中留,許多人想起周钰這首詩,都不禁笑出聲來。一首這麽爛的詩,周钰還經常在那炫耀,惹人發笑。
“不怪周兄不信,便是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竟能寫出這等佳作。”周钰故作大方地說道,嘴裏緊咬着自創不放,讓人家拿他沒辦法。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周禮氣得不行,指着他的鼻子道。
此時吳先生也在思索,他不清楚周钰的才華,卻可以看出他的文道修爲。一言五鼎的修爲,他的才華能好到哪去,吳先生還真不信。
縱觀堂下所有學生,最高不過一言八鼎,也就是封禅,秋意寒和周禮那幾人。突然,吳先生神色微動,不經意間看到了心如止水的封禅。
若說這個班誰最精通道家學問,莫過于封禅,也就他最有可能寫出一篇道家經典。畢竟封禅可是吳先生的師兄,李雪陽特意關照過的人。
而且吳先生也看出來,封禅的心境最符合道家之中的精髓,清靜無爲。以他這種心境,寫出一篇道家經典是很有可能的,難道是他?
“或許是周钰請了一名道家大師所寫,不對,已成名的大師豈會輕易爲他人創作經典。而且周钰還是商賈之子,但凡有些身份的文人,都不屑于被商人收買。”吳先生暗道。
文人傲骨輕财,比武人更難收買,一來修文不需要很多錢,二來讀多了書懂得道理多,自然忌諱多。武人強身,練武開銷很大,所以更容易被錢收買。當然,也有很多武人讀書懂理,一身傲骨不比文人輕,抛頭顱灑熱血,滿腔壯志豪情。
想到這裏,吳先生也開始懷疑,是否爲封禅替周钰創作的。但他隻是猜測,考慮到封禅可能有其想法,于是默認了是周钰創作這篇文章。
不過即便如此,吳先生也對封禅更加看重一些,期待着他下一篇經典。如果封禅能再寫出一篇,那麽他必然可以拜入道家。
“好了,有時間争論是誰所寫,不如勤學苦練也寫一篇。”吳先生見周禮還在那辯論,心裏多少有點煩躁,看來他的心境還不夠深。
“是,先生。”學生們紛紛作揖。
當天,周钰果然聲名大噪,他那篇天人之争,陰陽造化很快就傳遍書院。人人聞之贊歎,再聽說是一個十七歲的學生所寫,更加震驚。
十七歲就寫出這等經典之作,将來還了得,必須是殿中之才啊。于是人們紛紛打聽,周钰到底是什麽人,漸漸他便出名了。
至于周禮等人的質疑聲,則更添了一把火,好似雷火相交一樣,讓周钰更加火爆了。小胖子深谙此道,他知道質疑聲也有好處,所以并不理會。
而封禅則拿着一千兩來到了鐵匠鋪,他的精鍛劍被蛇妖纏成麻花,想買一把更好的寶劍。還有他提升至煉體七鼎之後,原來那張木弓已經配不上了,也要買新的。
“封公子,您看這把青鋼寶劍,長三尺寬兩指,削鐵如泥,吹毛斷發。青鋼乃是用千年寒鐵,千錘百煉制成的鋼材,絕對配得上您。”還是上次那個鐵匠大叔,見封禅要買寶劍,更加熱情了。
他手持一柄天青色的鋼劍,劍身有淡藍色波紋,顯得鋒芒畢露。用手指輕輕一彈,青鋼劍發出清脆的聲音,顫動之間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鐵匠大叔又拔下一根頭發,輕輕放在尖刃上,無需動彈,那發絲自然斷開。他再拿出一根手臂粗的鐵棍,手持青鋼寶劍迅速劈下,鐵棍斷成兩截。
封禅用手撫摸斷口,平滑整齊,看得出來青鋼劍的确達到了削鐵如泥的程度。再看看青鋼劍的尖刃,絲毫不損,仍然如之前那般鋒利。
“大叔,可否讓我試一試?”封禅客氣道。
“自然可以,您請便。”鐵匠大叔把寶劍遞到他的手中,退出十步之遙。
封禅手持青鋼劍,比精鍛劍重五六倍,正好符合他此時的修爲。在原地施展幾招劍術,飄逸潇灑,運轉如意,的确是一把上等寶劍。
“這把劍我要了,多少錢?”封禅喜道,他生平最喜歡劍,每次看到寶劍都想買下來,可惜沒錢。這一柄青鋼劍或許并不十分珍貴,對于此時的封禅來說,卻是一柄難得的寶劍。
“千年寒鐵極爲難得,而用千年寒鐵練成的青鋼更加珍貴,此劍自然也極其貴重。您手上這一柄乃是我耗費數月時間打造出來,需要三千七八兩銀子。”鐵匠大叔道。
“三千七百兩!”封禅一驚,他還想買一張弓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