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勢一推,那片血霧便湧向希朗,籠罩周身,自毛孔滲透而入。
這血蒼穹,闡述了生命本質的奧秘,若是全然領悟的話,足以憑空創造生命。而特斯拉目前還做不到這一點,但退而求其次,對生命進行幹涉,對壽元、形式、狀态、構成之類的,進行修改,還是不難做到。
希朗是半卓爾,身上具備一半的人類血緣。而特斯拉所要做的,就是對其血統進行幹涉,扭轉人類血脈與卓爾血脈之間的比重及顯現狀态——
身形拔高、尖耳縮短、皮膚變色……
隻是幾息之間,當那一道血蒼穹真氣悉數沒入希朗體内之後,展現出來的,卻是一個人類。
一米八五的身形,及人類式的具有着明顯弧度的肌肉組織,給人以健碩的感官;
仍然是一頭白色的短發,卻不再柔順,如刀劍般豎起直立,而顯得淩厲有型;
膚色不再是卓爾的那種昏暗的灰色,而是小麥色,很有種陽光的味道。
“完美!”特斯拉叫到,并鼓起了掌,“一個棒小夥!”
“啊,是啊,完美……”琳也稱贊道,跟着鼓起掌來。“完美的生命改造技術……”
有希默不作聲的跟着鼓掌。
“那麽,接下來……”特斯拉轉過頭來,盯着那個已經驚恐到腦子發白的灰矮人,露出了深長的意味,“有希,學過**解剖嗎?”
*
“失敗了嗎?”
“是的,已經失敗了。”
“中階施法者?”
“不排除高階的可能性。”
“他們的目的地?”
“他們在打聽‘熔岩之心’。”
“‘熔岩之心’?果然他們也是……”
“計劃得作出變動了。”
“原本以爲丢失了,才不得不選用備用計劃,卻沒想到竟然又在這個時刻尋回了!”
“一個中階或者高階施法者……我們真的有必要得罪他嗎?畢竟我們的備用計劃已經快要成功了,那個就算不尋回也無大礙的吧?”
“但是别忘了,他們在打探熔岩之心的所在!這難道隻是個巧合嗎?”
“是啊,他們肯定也是我們的‘同行’呀……”
“嗯,這樣的話……”
……
在一片如若亘古黑暗的密室之中,幾個恍惚的人影正在匆匆交談,并快速做出了決議。
随後,那些靈體投影而來的恍惚人影,就此消失無蹤。密室中,隻剩下了唯一一個以實體存在于此處的人影。
他擡起頭來,凝視着牆壁上的那個聖徽,低聲禮贊——
“洗滌罪惡,光輝世界!聖哉,吾主!一切榮耀歸于您!”
“聖哉,吾主!大地之上,衆生必得救贖!”
“聖哉!”
“聖那個哉!”
不屬于這裏的戲谑聲音随之響起,卻令他爲之戰栗!
一股寒意自背後襲來,惡狠狠的撞擊上了他的觸發式護身神術,雖經神術緩解,但就算是殘餘下來的威力,也決計不好受——他的後背已經結冰了,厚厚一層。而且一股沁骨的冰冷,正在自己體内蔓延開來!似乎連神力的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
一道冷鋒,也不知何時貼上了自己的脖頸。
“真是的,光輝之主怎麽會來幽暗地域中發展秘密教會?”一個貌似不解的聲音于他的背後響起,“難道光輝之主想要将他的光輝灑遍幽暗地域嗎?這是哪裏的笑話?難道那位冕下的神職中還有‘笑話’或是‘幽默’嗎?”
“住口!你這個大不敬之徒!”
純白的光輝璀璨而起!如浪如潮,排擊四方!
那光化爲了力量,強制迫開了“即将行動”,那股巨力,迫得希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小弟們,跟我上……呃,不對,”特斯拉歪了歪頭,随後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包爆米花,“小弟們,給我上啊!——有希,爆米花要不要啊?”
“唉呀唉呀,有你這麽個頭兒,可真是令人傷腦筋啊……”希朗長長的吐了口胸中濁氣。也随着這股濁氣的排出,希朗整個人都爲之一變,銳意十足,放佛一把巨劍立于此,光光是看着他,都會覺得眼睛刺痛。
體内,那股名爲“真氣”的特種魔力快速奔馳,在剛剛建立起來的名爲“功體”的個人化多元能量轉化及應用系統的支持下,作着循環流動——這種能量的運轉,其之本身就是一種術式構成。
【真是了不起的魔法流派!居然能夠将“體内魔力流動”這一現象本身,結合體内各個組成部分所擁有的不同屬性,作爲術式的構築要素……也就是說,隻要成功的建立起了功體,就可以瞬發、默發魔法了,若是天長日久,功體與自身合而爲一,那麽那就不是單純的“法術”、“類法術”,而是“超自然力”乃至“特異功能”了……要說唯一的缺陷,那就是功體的建築實在太花費時間了,而且這一流派在‘轉化’之前,普遍都很注重身體……要不是特斯拉大師以‘傳功’這種手段,我根本無法使用《山與海之書》上的力量……而且這本魔道書的作者‘沒有真實’前輩,也是一位天才啊!】
體會着真氣的流動與溫潤、功體的共鳴與強大,希朗不由得贊歎。
以理念作爲核心——
以幻想作爲骨架——
以真氣作爲填充——
一把散發着陰影力量的卓爾彎刀,現身于希朗的手中。
“什、什麽?!蛛後之牙?!!爲什麽會在你的手上!!!”待轉過身來,那人看見了希朗手中所持之刃,不由得大驚失色。
然而,希朗現在卻是專注其他,而無暇回複。
【……功體間的切換,還是個問題啊,怪不得特斯拉大師說功法不能貪多,尤其是屬性沖突的更是萬萬不能同時修習,這似乎是“學派專精”的一種變種吧?聽聞有一派稱之爲“紅袍”的法師尤擅此道……不過還好,我所修習的《山與海之書》與《萬劍之書》并無沖突之處,可以并行不悖,隻是我的操作還是生澀……】
引導着真氣進入《萬劍之書》的功體之中,轉化爲一種名爲“劍氣”的特種能量,加持到“投影·蛛後之牙”上——
一刀劈出!
那道劍氣普一接觸“投影·蛛後之牙”,便産生了奇妙的變化,将武器的特性渲染上自身,令自己多出了陰影力量、腐蝕、酸性、黏稠等數種能力。
這一道劍氣——或者說刀氣,脫離了刀身,響應着希朗的意志,化作一片墨綠森森的刀型能量,劈向前方……
——撞上了一片純白的光幕!
“聖哉!”眼見危機來臨,那人猛地大喝一聲,光輝于身前彙聚,凝結成盾狀。
神術·聖盾術!
這種最基礎、最簡單,同時也是最便利、最博大的一種神術,再一次的發揮了他的妙用,光輝的力量再一次阻擋住了邪惡的力量!便如同那些黑暗的爪牙一樣,不得寸進!
“爾等惡徒,今日——”
“咻——”
一支箭羽掉落在地,而聖盾術已經破碎,化作點點光華四散。
一道幽暗飄忽而來,卻被一道金光擋下。
看着希朗再一次失敗的被擋住,那人嘲諷的一笑,又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舉起了滿是珠光寶氣的左右雙手,分别對準了希朗與那箭矢來處,“聖——”
忽然,一陣莫名的心悸,眼角餘光處似乎看到了一抹劍光……
“嗞——”
那人的頭顱裂作兩半,紅白之物,順着裂口,仿若火山爆發似的噴發而出,染滿了他背後牆壁上方的那處聖徽标記。
希朗先是急速後退,拉開距離,繼續警戒了一會兒,見得确沒有什麽異常,這才捂住雙眼,道:“真是痛啊,這招‘瞳中劍’我還沒來得及練呢。”
“活該!”自旁邊一處陰影角落中,琳走了出來,“你不是還有一招‘陰影飛劍’嗎?怎麽不用?”
“那個動作幅度有點大,不适合偷襲。”
“嘁!”對于這個答複,琳表示嗤之以鼻,“我看你根本是因爲能夠正式施法了,所以見獵心喜,在嘗鮮吧?”
“另外……”琳看向了那把投影出來的蛛後之牙,“這個又如何?”
“空架子而已。”希朗掂了掂手中的這把家夥,搖頭道,“我沒見過、更沒分析過真正的蛛後之牙,我隻在典籍上看過它的圖樣及介紹,一切隻是源自于我的妄想,我想象中的蛛後之牙的模樣,但不合理的部分又是無法成功投影到現實中來的。就算我對于酸液、腐蝕、乃至陰影力量有些了解,投影出了這些部分,但拼湊出來的,恐怕連當赝品都沒資格吧?”
琳點頭,“的确。如果說真正的蛛後之牙是一幅優美的油畫的話,那麽你這個隻是小兒塗鴉——還是用糞叉畫的。”
“……”希朗沉默了一下,然後解除了投影,轉身走向特斯拉那邊。
見況,琳聳聳肩,“真是的,真話總是沒人愛聽啊……”
揮退了衆人,特斯拉一人留在此處,凝望着那面沾染了斑斑血迹的聖徽——
那是,屬于神靈的标記。
那是,屬于光輝之主的标記。
那是,一個十字架。
一個沾染了斑斑血迹的十字架。
“這句話我早就想對妳說了:十字架啊,妳倒真是厚臉皮,直接照抄挪用了……”看着那個以繁複紋路點綴其中的潔白十字架,盡顯大氣壯麗與神聖崇高之感,特斯拉的臉上堆壘出了濃厚的嘲諷意味,“别告訴我,妳真的想要淨化罪惡、救贖衆生啊……”
“叛徒小姐!”
沒有任何回應。
有的,隻是這十字架中,光輝之主的神力正在退卻,隐沒虛空,回歸神國。這方密室再也不是秘密祭壇,不再是神國在主物質界中的投影,不再是光輝之主于人間的聖域。
而特斯拉,隻是冷冷的目送着這些神力的退卻,不發一言。那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多元宇宙的無盡虛空,看向了不知何處的地方。
當最後一絲神力也退卻完畢,那上刻十字架圖案的聖徽,便自行粉碎,化作塵埃,窸窸窣窣掉落一地,就仿佛隻是些灰塵。
或許,的确隻是些灰塵。
“特斯拉先生,您沒事吧?”
硬着頭皮,希朗問了這麽一句。
沒辦法,特斯拉先生直到現在,都是面無表情,這跟他一直以來的嬉皮笑臉的形象,可大不一樣啊,叫人一眼便瞧得出來。
身爲特斯拉先生的法師騎士,希朗有責任進行必要的關心——所以,在有希的無言盯視下、在琳的眼色暗示下,希朗進行了詢問。
“放心,我不過是心情不好而已。”面無表情的特斯拉淡淡的做出了如此答複。
看來很嚴重呢……話說特斯拉先生與光輝之主教派有什麽過節嗎?
“話說,今天晚上吃火鍋怎麽樣?”特斯拉接着詢問道,“這幽暗地域陰暗潮濕,看來得多放些辣子……”
好吧,看來不算多嚴重……
希朗與琳對視了一眼,然後……
“我吃不了太辣的!”琳高高舉起手來。
“是啊,精靈一族普遍口味清淡……話說,琳,願不願意轉化成人類啊?”
“這個,還是等到前往主物質界再說吧。”
一行四人,漸行漸遠,身形消失于黑暗的懷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