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丞相令的下達,中華聯邦大軍兵分三路。
老皇帝示意太女劉璃,下達監國太女令,敕封北狄、西戎、南蠻三路元帥。
這很有意思,老皇帝沒有親自下達聖旨,而是命太女下達監國诏令,這一行爲本身就透露着一種意向。
依太女監國令,敕封樞密院參知軍事、陸軍部上将楊淩楊萬年,加銜元帥,受領定遠大将軍,爲北狄攻略使、及都督北路諸軍事,督視安東、嶺北、燕然、瀚海四方都護府軍事;
依太女監國令,敕封樞密院參知軍事、陸軍部上将陳德陳輕鼎,加銜元帥,受領威遠大将軍,爲西戎攻略使、及都督西路諸軍事,督視安西大都護府軍事;
依太女監國令,敕封樞密院參知軍事、海軍部上将李華梅李獨春,加銜元帥,受領靖遠大将軍,爲南蠻攻略使、及都督南路諸軍事,督視南洋大巡護府軍事。
——欽此!
及此,天使(内務府宮谕司天音弘法禦前使)又轉交太女所賜之旌節虎符、金冊金印、元帥朝服等物。
然後,随着拜将台誓師大會的尾聲,丞相李恩凱,攜楊萬年、陳輕鼎、李獨春三元帥,發表誓師大言,通鳴禮炮,宰殺三牲太牢,祭旗告天。
伴随着北狄、西戎、南蠻三路攻略使的軍令下達,三路大軍分向出兵進發!
戰争,正式開始!
拜将壇外。
一塊臨時平整的平地上,三架嗡嗡作響的奧卡小型運輸機正等待着它們的主人。
李尤負手,望着天邊的雲彩,默然不語。
而北狄、西戎、南蠻三位攻略使,标槍般挺立在他的身後。
“十年文化大革新的目的之一已經完成,面對人民戰争的壓力,舉步維艱的朱雀神教不得不低頭,協議終于簽署,朱雀神教的勢力将會全面退出中華聯邦的土地,我們的心腹之患,暫且不存了——雖然眼睜睜看着他們安全撤離的感覺真是不爽。”李尤撇了撇嘴。
在之前的十年文化大革新運動,目的之一,是以強制手段快速的改造國家與民衆的意識形态;而目的之二,則是發動人民戰争,配合朝堂打擊,從社會上下兩個層面同時驅逐鏟除朱雀神教在中華聯邦内部的勢力。
十年以來,朱雀神教被逼得無路可走,這才有了不列颠訪華之事——因爲現在朱雀神教的主體在不列颠,但是他們也不想損失掉中國分部的有生力量。
在兩國的協議之中,有一部分就是關于朱雀神教的處理問題:朱雀神教的勢力将會全面退出中華聯邦的勢力範圍,轉移至不列颠(被不列颠吸收),中華聯邦對于朱雀神教的撤離采取默許态度,不會設置任何障礙……
“所以接下來,我們的目标就是趁隙破解eu的東方包圍網,獲得戰略主動權,爲我們中華聯邦赢取更多的利益——不然朱雀神教一旦整頓完畢,必然會再次插手國際局勢的,那時候,可就要付出更多的代價了。”
“别的話,也就不多說了。”李尤回過頭來,掃視着他的三位心腹。“總之,我中華聯邦,未來二十年的太平,就拜托諸君了!”
“喏!”
整齊的諾然,三人并腿平揖。
“……要讓他們明白,這世上總有一些事情,是他們所無法理解的!”
輕輕說着,李尤的眼中閃過一縷金華。
*
eu,西伯利亞軍區,第114号防務區基地(貝爾加湖西側泰舍特地區)。
這裏,是西伯利亞大鐵路南北兩線的交彙處,承擔着eu本土與遠東之間的交通物流的重任。
在中華聯邦的戰略規劃中,西行軍的主要任務是威迫阻止eu烏拉爾軍區及東歐部隊的東進增援;而北伐軍将首先拿下eu的西伯利亞軍區,保證己軍與友軍的後背無憂,然後與西行軍桴鼓相應、互引爲援,然後在徐徐攻略遠東軍區。
一旦這裏被切斷,那麽從烏拉爾山脈到遠東的漫長距離,就将會被一切兩段,首尾不得兼顧。
也因此,西伯利亞軍區已經拉起了紅色警戒,做好了戰鬥準備。
裝甲載具被拉出車庫,武器彈藥全部實彈上膛,大部隊緊急開赴各處軍事工事,而警戒部隊、巡邏部隊、偵察部隊都被踢了出去,布下了一座天羅地網。
——沒錯,是踢出去的。
在中華聯邦和平彈的威懾力之下,有幾人還能保持淡定?事實上最近一段時間以來,eu東線諸軍區的很多士兵都在考慮退伍的問題——然後中華聯邦唰的一聲就到了。
漫漫飛雪漂白地,一行十人披着雪地迷彩鬥篷,乘坐着雪地摩托,在雪地上滑馳而過。
“所以說,我們爲什麽要在這冰天雪地的鬼天氣裏出來偵查啊?!”
有着一頭燦爛金發,本該是一位陽光青年的萊因哈特正在向他的斯拉夫夥伴抱怨,可惜對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伏特加上:“……嗯?我們要……冰……冰鎮?好主意!——嗝!”
看了看對方的那個通紅的大鼻頭——萊因哈特發誓他沒見過比這個更大的酒糟鼻!——不由得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小隊裏的其他問題兒隊友們,萊因哈特仰天長歎:“我要回家!”
是的,問題兒。
eu西伯利亞軍區,西伯利亞第二集團軍所屬,獨立偵察營第三偵察連的連長,萊因哈特·羅科铎上尉的麾下成員,基本上都是些問題人物。
比如說哪個灌伏特加的斯拉夫大鼻頭,叫羅克佐夫斯基的,就是個酒鬼,整天就知道喝酒、喝酒、和喝酒!
有時候萊因哈特都懷疑他血管裏流淌的到底是什麽?血液還是酒精?
“嗨,頭兒!”這時候,有着一頭亂糟糟褐發的威廉姆斯擠了過來,他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就像個竹竿,“頭兒,我有件事……”
萊因哈特沒好氣道:“隻要不是錢,一切都好說。”
“哦不!”威廉姆斯慘叫了起來,“頭兒,你不能這麽殘忍!你不能!”
“你已經欠我多少錢了,親愛的威廉先生?”萊因哈特淡淡的一瞥,輕巧的擊沉了威廉姆斯号。
然後被擊沉的威廉姆斯号成功的成爲了衆人的取笑對象。
不堪受忿的威廉姆斯哇哇怪叫着加大電門,加速逃亡遠方。
看着身後的這幫嘻嘻哈哈的混蛋們,萊因哈特又感覺到了頭疼。
說句老實話,爲什麽問題兒都聚集到了他這裏,其實他自己也明白原因。
因爲自己不受待見。
在這個每天打卡上下班的軍隊裏,資本的力量再一次展現了它的魔力,把那個曾經打遍歐羅巴無敵手,将老舊的貴族君主勢力趕到海的對岸;把那個曾經跟世界東極帝國正面硬杠了将近一百八十多年;把那個東極老大帝國爲之取代,成爲了新的世界霸主,制定了持續到今日的世界秩序和局勢的世界西極的最強暴力集團,給腐蝕成了一幫每日見沉迷于辦公室鬥争的職員士兵們……
而有着雄心壯志、剛正不阿的真正軍人們,卻反倒被排擠打壓。
想當年,還是個毛頭小子的萊因哈特,因爲他的年輕氣盛,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否則一個聖西爾軍校的高材生,又怎麽會被踢到西伯利亞來?又怎麽會被上司視爲“垃圾桶”,将各色問題人物統統都塞到了他的麾下來?
不過……
“我會成功的。”萊因哈特再次在心中對自己說道。所使用的不是疑問句,也不是感歎句,而是陳述句:“我會成功的。”
用力一旋電門,加速的雪地摩托帶着萊因哈特來到了第一小隊的最前列。
萊因哈特把他的偵察連分成了十個小隊,負責執行反偵察任務——幸好分隊了,遠離了其他那些問題人物,我真是機智!
而就在不久前,他們接到了一個情報:有軍事監視器在附近地區記錄到了奇怪的影子。
所以他們就來了。
“所以咱們就、就來了……嗝!”
再次反着胃打了個酒嗝,彼得·羅克佐夫斯基重新複述了一遍任務。
“喝完了?”萊因哈特瞄了眼他的扁弧金屬酒壺。
彼得·羅克佐夫斯基收起了酒壺,然後默默地掏出了一顆酒心糖果,然後注意到了萊因哈特的目光,歪了歪頭,沖着他揚了揚手裏的酒心糖果,“要來一個嗎?”
萊因哈特再一次的痛苦的捏按着額角,“……不,謝了。”
“海,頭兒!”
已經跑到了前方的威廉姆斯·波特曼隻在地平線上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小點,利用軍用對講機沖着這邊大呼小叫了起來。
“我真的沒錢了!”萊因哈特忍不住咆哮道。
“不,不是錢,”威廉姆斯高叫道,“我看到了一頭熊!”
“……别告訴我你怕熊!你的槍呢?”
“……頭兒,我不認爲stg-195k的5.56㎜子彈能夠打死它。”威廉姆斯的語氣有些壓抑不住的奇怪,“它有盔甲!”
有盔甲的……熊?
萊因哈特讓其餘隊員就地隐蔽,自己開着雪地摩托向前行去,來到了威廉姆斯的摩托前停車,翻身卧雪,匍匐前進,來到了一處小雪包上,碰了碰趴在雪包上瞭望的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把望遠鏡交給了他。
透過數字望遠鏡,借助裏面的定位系統,萊因哈特很快就找到了遠方的那道黑影——
一隻熊。
一隻裝備着厚實裝甲的熊。
那是一隻西伯利亞地區常見的棕熊,長約2.5米,肩高1.4米左右,皮毛濃密,體型健碩,圓頭大腦,憨态可掬。
但問題是,一頭從冬眠中早醒的西伯利亞棕熊的身上若是多出了一套護甲,那可就絕不常見了。
那頭大家夥正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呆呆望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過也正好這個大家夥呆坐不動,萊因哈特才能看清楚它身上的裝備。
頭部、肩部、臀部的護甲散發着黯淡的光澤,看起來不像是金屬材質制作的護甲,不過看起來就覺得很厚實,想來對于子彈的防禦力也會不錯的吧?
而在頭盔和肩甲上,均刻畫有金邊紅五星的标志——雖然沒見過這個标志,但萊因哈特毫不猶豫的把它算到了中華聯邦的賬上。
“咕噜噜~~~”
一陣震天響的轟鳴聲從大家夥的腹部傳了出來。
大家夥伸出爪子,揉了揉自己毛絨絨的大肚子,發出了極度委屈的聲音:“kuma……”
萊因哈特使勁兒掏了掏耳朵,“……威廉,熊是怎麽叫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