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夜。
紫禁城内外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城中的百姓紛紛湧上街頭,帶上全家老小來到街上賞花燈,猜燈謎,吃元宵,好不熱鬧。
在擁擠的人群中,三個頭戴鬥笠的人似乎無心欣賞眼前這熱鬧的場景,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直接來到了一處偏僻的胡同口。
見四下無人,三人各自摘下了鬥笠,不是别人,正是夜辰和夜雲夜空父子。
“當家的,”夜辰說道,“京城布放我已經查過了,除了增派數百名錦衣衛以外,一切如舊。退路我也找好了,全是林蔭小路,十分安全。”
“嗯,”夜雲點頭,“現在時辰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就去禦花園。”說着施展身法,腳尖點地,直接上了房頂。
夜空和夜辰緊随其後,也跟着上了牆,三人施展陸地飛騰之法,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來到了皇宮圍牆外。
三人到了牆角處後,不做絲毫停留,直接一個旱地拔蔥,翻入牆内。此時宮裏的大部分人全都去看宮燈去了,留下的隻是一些值班太監和侍衛。三人閃轉騰挪,很順利地就來到了後花園内。
三人藏身于灌木叢中,仔細觀察禦花園的動靜。隻見不遠的涼亭裏,一個身穿龍袍的人正背對着他們坐在石凳上,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他們仔細查看後見并無埋伏,便直接走了出來,整理衣服,緩步走到涼亭處。
“參見聖上!”夜雲雙膝跪地說道。
夜空和夜辰也跟着跪倒在地。
然而皇上卻并沒有轉過身來,依舊一言不發,背對着他們。
“參見聖上!”夜雲以爲皇帝走了神,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皇帝依然沒有轉身,仍保持原樣,一言不發。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爲什麽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夜雲隐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他示意夜空和夜辰起身,自己也起身直接來到皇帝身前,看看是不是皇帝睡着了。
誰料想走近一看,驚得夜雲瞠目結舌!
這哪裏是什麽皇帝,而是一個身穿龍袍,被人點了穴道的小太監!
這個小太監已經被吓的淚流滿面,想出聲無奈被點住穴道,根本無法發聲。
“不好,中計了!”夜雲急忙對身後的二人喊道,“快走!”說着立刻躍出涼亭,準備原路返回。
夜空和夜辰聽後也急忙跟在夜雲後面。
可是一切已經晚了,隻聽得一聲炮響,殺聲震天。數百名侍衛從前門、後門湧了進來!他們身穿重甲,手持長槍,最前面一排拿着護盾,護盾的間隙中伸出精鋼打造的長槍。這些士兵是朝廷的禦林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一出來便把三人水洩不通地圍在了當中。
“上牆!”夜雲急忙喊道。誰料想他話音剛落,嘩啦一聲,數丈高的圍牆之上已經站滿手持長弓,箭在弦上的弓箭手!
三人見狀,立即抽出自己的兵刃。夜空抽出了金光耀眼的逆鱗劍,夜空拔出了璀璨如雪的雪縷劍,而夜辰拿出的兵刃卻是非刀非劍,而是一根大号的三尺多長的針!
說它是針一點都不假,頭粗尾細,針尖,針鼻,一應俱全,最粗的地方有劍柄粗細,最細的地方瑩瑩一點,周身光華燦燦,耀眼奪目。這正是夜辰自創的獨門兵器絕别針!
記得當時夜辰在參加祭祖大典時曾将此針拿出來給夜家其他當家看,立即引來一陣哄笑,有人說,“夜辰,你是不是想繡花啊”,有人說“夜辰,你是不是給你媳婦定做的啊”,也有人說,“夜辰你該不會是想鑄造神兵想瘋了吧。”衆人都在哄笑,唯有夜雲沒有笑,他接過夜辰的這根針,仔細看了一會後,說出了讓衆人再也笑不出的三個字,“好兵器。”
大爲不解的衆人讓夜辰施展一下絕别針的威力,夜辰微微一笑,帶着衆人來到一塊一丈多高的大石面前,夜辰站在大石一丈開外,直接将手上的絕别針徑直抛向空中,絕别針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針尖調轉,直直地貼着大石的石側面落下,插在了地上。大石的側面上被針尖劃出了一道極細的劃痕。除此之外,大石完好如初。
衆人大笑,有的說,夜辰,你的針扔的不怎麽準啊,要不要再扔一次。有的說,夜辰,你的針還是挺鋒利的,你瞧,連石塊都被你的針劃出痕迹了。其餘衆人聽後,哈哈大笑。也有人勸夜辰說道,“夜辰,你就好好地鑽研你的機關消息,陰陽秘術,别再兵器上下功夫了,你啊,不是這塊料。”
夜辰笑而不語,直接走到大石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對着大石輕輕一點,隻聽得“轟”的一聲,巨石齊刷刷地分爲兩半,轟然倒地!
衆人被這一幕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來。夜辰輕輕地将絕别針從地上拔起,在衆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飄然離去。
從此之後,夜辰的絕别針在夜家中名聲大噪。再也沒有人懷疑夜辰的鑄兵能力了。夜雲曾經在公開場合說過,想破夜辰的絕别針,難如登天。後來夜辰考了功名,入朝做官,就再也沒有見到他用過此針。如今情況危急,夜辰直接将這絕别針從針鞘中抽了出來。
“大膽夜雲,”一個聲音從圍牆上傳來,“竟敢身帶兵刃,夜襲皇宮!幸好本國師神機妙算,布下這天羅地。如今你們已是插翅難逃,還不趕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三人一看那人,頓時恨的咬牙切齒,城牆上說話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給他們傳聖旨的黃袍老者國師玄機!
“老匹夫!你竟敢假傳聖旨!”夜辰氣的大聲罵道,“你該當何罪!”
“嘿嘿,”黃袍老者冷笑道,“一派胡言!你們手持利刃,私闖皇宮,意欲行刺聖上,罪該問斬!誅殺九族!”
“玄機!”夜雲從懷中拿出聖旨,“聖旨在此,你還敢滿口胡言!”
“哼哼,”黃袍老者笑道,“還敢私造聖旨,你們好大的膽子!來呀,給我捉住他們,如若反抗,格殺勿論!”
重甲在身的衆官兵聽到命令後開始緩緩縮小包圍圈,他們用盾牌擋在前面,長槍在盾牌縫隙中伸出,逐漸靠近中心的三人!
“當家的,”夜辰喊道,“怎麽辦?”
“沖出去!”夜雲喊道。說着施展身法,催動起手中雪縷劍,雪縷劍頓時光華大盛,隻見夜雲人随劍走,劍随人轉,白光包裹的雪縷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隻聽得稀裏嘩啦的聲音傳來,堅硬的護盾,鋒利的長槍,甚至厚重的重甲被夜雲的劍氣統統斬斷,掉落了一地!
即使如此,卻沒有一人受傷。
夜雲并沒有大開殺戒。
衆官兵還沒反應過來,夜空的先天元氣随即施展,衆官兵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排山倒海般地壓了過來,壓得數百官兵後退十餘步,更讓衆官兵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股力量越來越強,最後壓得衆官兵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他們不知道夜空的先天元氣号稱最強的内家功夫,深得老乞丐真傳的夜空已經将先天元氣練至爐火純青的地步,區區幾百官兵怎能難得住他,本來夜空準備用逆鱗劍退敵,不過見夜雲并未開殺戒,自己便也沒有用逆鱗劍。
“沒用的東西!”城牆上的國師玄機罵道,“給我放箭!”
話一出口,上百名弓箭手松開了手中的弓弦,隻見數百隻利箭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夜雲立即手持寶劍,凝聚劍氣,準備用無形劍氣擊落利箭夜空也馬上凝聚先天元氣,準備用護身光球将三人罩住,不過就在他們二人聚氣的時候,夜辰手中的絕别針出招了!
隻見他用手中的絕别針在三人眼前的地面上快速一劃,隻聽得石塊崩裂之聲傳來,地面上十幾塊巨大的厚重石闆瞬間被夜辰的絕别針掀起,翻飛着迎向了轉瞬及至的利箭!
叮當之聲傳來,箭雨被巨大的石闆擋住,紛紛掉落地上!然而石闆擋下箭雨後,力量不減,繼續翻滾着砸向城牆之上的弓箭手!
要說三人之中最憤怒的就要數夜辰了。夜家人當中隻有他認識國師玄機,也隻有他能分辨出聖旨的真僞,而玄機恰恰也正是利用了他這一點,所以才導緻三人深陷重圍。怒火中燒的他并沒有心慈手軟,直接發力讓巨大的石闆砸向城牆,恨不得立刻把那個陰險狡詐的國師砸成肉泥!
城牆上的弓箭手都是訓練有素,見巨大的石闆砸過來,本能地紛紛跳下城牆!國師玄機見石闆飛來,不敢怠慢,他腳尖點地,騰空而起,避開了飛來的巨大石闆。
“轟轟轟”重達數百斤的十幾塊大石闆落在了圍牆上,将圍牆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頓時塵煙四起!
就趁現在!夜雲向夜空和夜辰使了一個眼色後,立即施展身法,朝着缺口沖了過去,夜空和夜辰心領神會,也同時施展身法,緊随着夜雲沖了過去!
落地之後的國師玄機剛剛穩住身形,就見滾滾煙塵之中瞬間沖出了三人!他雖然有修爲在身,可是畢竟不是三人的對手,再加上三人此時怒火中燒,更是勢如破竹!他不敢硬碰,腳尖再次點地,躍回了禦花園中。
沖出禦花園的三人一路上不敢做絲毫停留,要知道這可是皇宮大内,光是侍衛就有上千,就算他們不堪一擊,可是他們人數衆多,所謂好虎架不住群狼,眼下離開此地才最要緊。
三人各顯其能,将身法施展到極緻,隻見三道虛影一路前沖,硬生生地沖出了皇宮之外!
此時的禦花園裏已是破爛不堪,滿地的破盔爛甲,斷裂的槍頭,一地的羽箭,再加上殘缺的地面和被砸出缺口的圍牆,本來還清幽雅緻的禦花園此時變得一片廢墟,這時前來增援的大批官兵已經趕到,雜亂的腳步将禦花園踏的更是一片狼藉,看着眼前的這幅景象,氣急敗壞的國師玄機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