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當回憶到自己的左臂被當年的邪月生生從肩膀上撕扯下來的場景時,正在盤膝誦經的格桑多吉忍不住怒火中燒,将手中不斷撥動金剛菩提念珠硬生生捏碎一顆!
笃笃笃
敲門的聲音讓他收回了思緒。
“師父,山下來了八個人,想求見師父。”一個小喇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格桑多吉緩緩睜開了眼睛,口中停止了誦經。
“八個人?是什麽人?”格桑多吉側頭問門外的小喇嘛。
“來人隻說他們是當年邪月的仇人,其餘什麽都沒有說。”小喇嘛回答道。
邪月的仇人?
格桑多吉聽後眼中一亮。
想不到消息剛放出去三日,就有邪月的仇家找上門來,而且一來就是八個。
“安排他們到茶房候着,我一會就過去。”格桑多吉對小喇嘛說道。
“是,師父。”小喇嘛口中應着,轉身離開。
格桑多吉耐着性子将剩下的藏經誦完,然後合上法本,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他披上住持僧袍,開門走出佛殿,緩步來到了後院中的齋僧茶房。
茶房之内,八名道家打扮的中年人靜靜地坐在八把木椅之上。
這八人頭戴束發紫金道冠,身穿金絲陰陽法袍,腳踏杏黃登雲布鞋,身背寶劍,手執拂塵,面如秋水,神情肅穆。
“不知幾位道長來我甘露寺,所爲何事?”格桑多吉口中說着,緩步進入。
見來人一身住持僧袍,八人一下子猜出了格桑多吉的身份,齊齊從座位上站起身。
“無量天尊,”其中一名年紀稍長一些的道人甩動拂塵,口稱無量,向格桑多吉行道家稽首之禮,“昆侖道陰陽八子,見過格桑大師。”
其餘七人見頭領行禮,也跟着向格桑多吉行稽首之禮。
“陰陽八子?”格桑多吉一聽對方報上的名字,立即面色一驚,“你們不是已經被”
陰陽八子的大名在四百多年前可是名冠江湖,普天之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八人隐居昆侖,号稱陰陽八子,分修陰陽八極道,道法精湛,修爲極高,其自創的陰陽八極陣更是陣法精妙,無人可破。
可就是這麽在道門中響當當的八位頂尖高手,卻被亦正亦邪的邪月一招斃命,在當時引起了修行界的一片嘩然!
當時的邪月在各界中的名聲可謂是如日中天,亦正亦邪,月白風潔這八個字就連當初念私塾的娃娃們都會随口傳唱,邪月名聲之盛,可見一斑。
不過盡管如此,真正見過邪月真面目的人卻沒有幾個。
邪月一般不出手則以,出手便會取人性命,而被救之人往往還沒有來得及看得清此人的面容,邪月便已消失不見。
據傳聞所說,此人嫉惡如仇、桀骜不馴,喜歡獨自賞月,常常在月色如水,微風習習的晚上腳踏祥雲,漫遊諸天。
若是在月圓之夜,見一大團祥雲在圓月旁飄來飄去,那必是邪月無疑。
邪月鼎沸的名聲讓同樣在修真界聲名鵲起的陰陽八子感到了厭惡。
所謂人生在世,名利二字。
這八人雖然道法精湛,修爲精絕,卻也僅僅勘破了金錢物欲,對于自身名聲看的極重,甚至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當得知邪月出手,必傷人命這一事實後,陰陽八子以清理道門敗類的名義向邪月發出了戰書。
他們放出消息,約邪月在八月十五月圓之夜在栖鳳樓見面,一決雌雄。
爲了逼邪月現身,他們将栖鳳樓全都包了下來,并在樓頂挂上一副長聯,上書八個大字邪月敗類,自慚形穢。
到了八月十五那一晚,陰陽八子早早便來到頂樓大廳之内,手執寶劍,靜等邪月現身。
修真各大門派以及道門各路精英聞風而動,齊聚栖鳳樓,想一睹邪月風采,觀看這龍争虎鬥、曠世之戰。
然而他們在栖鳳樓裏等了整整一夜,邪月還是沒有現身。
陰陽八子相視一笑,以爲對方主動認輸。
然而就在他們一臉微笑地走出栖鳳樓之時,赫然發現挂在樓頂上的那副垂聯字迹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首四言之詩。
上面寫道:陰陽八子,厚顔無恥。
吾今賞月,無心動指。
邪月
這四言絕句書法蒼勁有力,筆走龍蛇,看起來行雲流水,狂傲不羁!
見此字迹,衆高手紛紛瞠目結舌,面面相觑。
他們全都是一等一的修真高手,竟然沒有一人發覺邪月來過此處的蹤迹!
此人修爲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這首詩上的十六個字讓陰陽八子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陰陽八子,厚顔無恥。吾今賞月,無心動指。
這詩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意思是說他們陰陽八子根本不算什麽,都是厚顔無恥之輩,他今天要賞月,沒有心情動他的手指。
言下之意,就是說他們八人加起來還不夠他動一根手指頭的!
好狂妄的口氣!
八人對邪月起了殺心。
爲報此辱,他們再次放出消息,約邪月在九月初九之夜,栖鳳樓見面,做個了斷。
爲了保證邪月這一次能夠在他們面前現身,他們從大街上找來了一對爺孫乞丐,然後将他們爺孫倆五花大綁,捆在了他們八人面前的柱子上。
你邪月不是喜歡幫助窮苦可憐之人嗎?不是嫉惡如仇、懲強扶弱嗎?
今天這對爺孫倆我們捉來了,看你怎麽救!
爲了名聲,陰陽八子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不知道,他們這次的這個做法讓他們八人丢了性命。
年邁體衰的乞丐老人和隻有七八歲的孫女被捆在柱子上,一臉驚恐,淚水漣漣,哀聲乞求放了他們。
八人對此充耳不聞,甚至希望他們哭得越可憐越好。
他們爺孫倆哭得越厲害,邪月就越有可能會出現。
在樓下圍觀的衆人們對陰陽八子的這一做法有些不滿,但想到他們并非真的刁難這一對爺孫乞丐,而是想引邪月出現,便沒有多說什麽。
話說回來,現在陰陽八子正在氣頭上,誰要是出面阻攔,弄不好會成了他們八人的出氣筒。
爺孫乞丐哭哭啼啼,凄凄慘慘。
八人則是靜靜喝茶,等着邪月的出現。
呼就在明月高懸、群星閃耀之時,一陣冷風從窗口輕輕吹入。
八人齊刷刷将頭轉向窗口。
窗口處空無一人。
原來是虛驚一場,八人心中想道。
可就在他們轉過頭來後,赫然發現綁在柱子上的那對爺孫乞丐已然不見了蹤影,隻剩下一地的繩索。
剛才那陣風就是邪月!
八人面色一變,從座位上迅速起身。
“邪月,你膽小如鼠,不敢現身!”陰陽八子排行第一的天乾怒聲對着空蕩蕩的空氣中說道,“有本事你就出來,與我們一決雌雄!”
在八人嚴陣以待的情況下,一老一少兩個大活人被對方悄無聲息地救走,這對他們陰陽八子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邪月,你要是怕了的話你就說一聲,我們可以饒你不死!”陰陽八子排行第二的地坤也高聲對着空氣中喊道!
“天作孽,尤可爲,自作孽,不可活。”随着一陣清朗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一身月白長袍的邪月憑空出現在八人面前,距離八人不到三丈遠。
“你就是邪月?”天乾單手一指邪月,厲聲問道。
“如假包換。”邪月手捋鬓角長發,開口笑道。
“我們還以爲你不敢現身了呢。”地坤冷笑道。
“我得先把他們爺孫倆安頓好,要不然一會見了血,吓到小孩子就不好了。”邪月直直地看着地坤,面帶微笑。
邪月的這一笑讓地坤感到了一股寒意。
這股寒意從尾椎而上,順着脊梁骨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們的賬今天該了了,”天乾開口說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是我死,就是你活?”邪月笑道,“這兩句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麽選擇。”
“你”天乾被邪月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與你們陰陽八子大道通天,各走一邊,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邪月笑道,“如今爲了區區虛名而刀劍相向,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邪月!”地坤單手一指邪月,厲聲喝道,“你假借替天行道之名,四處荼毒生靈,今日我們陰陽八子就除掉你這個孽障,你現在若是跪地求饒的話,我們就留你一個全屍,否則的話,定讓你碎屍萬段,屍骨無存!”
他見邪月開口道破他們的心思,立即裝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樣子。
“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看來今天我隻能開殺戒了。”邪月的聲音開始變得冰冷。
铮铮铮
邪月此言一出,陰陽八子立即抽出了背在身後的寶劍!
但見八柄長劍燦如霜雪,寒光閃爍,劍氣逼人!
這八人修爲極高,手中寶劍自然也非凡品。
刷刷刷
八人間寶劍抽出以後,立即晃動身形,将邪月圍在其中!
他們知道邪月修爲極高,所以一上來就施展了看家絕學陰陽八極陣!
“邪月,死到臨頭,你還有何話說?”天乾劍指邪月,厲聲問道!
“你們一起上吧,我約了金大哥一起喝酒,很趕時間。”邪月環視衆人,開口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