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工夫過後,包間的門開了。
銀發黑袍的夜凡笑盈盈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此時在他的右手之上,沾染了幾絲殷紅的血迹。
他返身關好門,然後從門口處的毛巾架子上取下一塊潔白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擦拭完雙手之後,夜凡将毛巾随意一丢,刷的一下憑空消失。
包間之内,七位官員癱坐在椅子上,如同爛泥一般。
他們臉色發白,面無血色,冷汗頻頻,抖如篩糠!
其中幾位官員已被吓得尿了褲子,腥臊的尿液順着褲管不斷往下流淌。
衆人打着冷顫,目光發直地看向酒桌正中央。
在擺滿豐盛宴席的圓桌正中心,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擺放其上!
人頭雙目圓睜,七竅流血,極爲可怖!
在主位太師椅上,一具無頭屍正直挺挺地坐在那裏,發黑的鮮血從腔子裏不斷向外流淌。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個長着三角眼,留着山羊胡的趙大人!
“快……快去準備銀兩,快……”
其中一位官員咽了咽唾沫,随即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包間。
經他這麽一提醒,其他六位官員也随即緩過神來。
他們強撐着軟綿綿的身體,踉踉跄跄地跑出包間,狼狽地離開了妓院。
“啊……”
片刻過後,妓院裏傳來了老鸨子的尖叫聲……
夜凡出了妓院,又分别去了幾家當地有影響力的糧鋪和藥材鋪,一一‘拜訪’了幾位掌櫃。
在得到滿意答複之後,夜凡吹起口哨,身形再次消失不見。
刷……
一陣金芒閃過之後,夜凡憑空出現在了米山之後。
他一臉笑意地走了出來,來到了上月紅姬身邊。
此時的災民們正井然有序地排隊領糧,三人也正有條不紊地派發着米面藥材。
見夜凡從米山後走出,上月紅姬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夜凡不是去籌糧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你……籌完糧了?”上月紅姬問夜凡。
“籌完了。”夜凡将一小包藥材遞到一位災民手中,笑着回答道。
“這……這麽快?”上月紅姬滿臉不可思議。
“已經算慢的了。”夜凡笑道。
“籌了多少糧?需不需要張功魏德去幫忙運糧?”上月紅姬接着問道。
“數量嘛,我還真不清楚,”夜凡笑道,“不過據我猜測,怎麽着也得有幾百萬斤吧,至于運糧,完全不必,一會就有人送過來了。”
“幾……幾百萬斤?這麽多?”上月紅姬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吃驚。
“除了糧食之外,我還籌集了幾千萬兩銀子,一會兒就會有專人把銀票送來。”夜凡一邊幫上月紅姬分發藥材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
“幾千萬兩?你……你從哪兒弄的這麽多錢?”上月紅姬再次震驚。
“我捉了一窩貪官,巨貪。”夜凡擡頭看了一眼上月紅姬,狡黠地挑了挑眉毛。
上月紅姬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夜凡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籌措了這麽多錢糧,原來是掏了貪官的窩!
這個家夥,還真有辦法。
猜都不用猜,那幫貪官肯定被夜凡仔細‘招待過’,否則怎麽可能願意出這麽多的血。
上月紅姬心中想道。
一切如夜凡剛才所說的那樣,兩個時辰不到,遠處的官道上便出現了大量馬車。
馬車之上,裝滿了米面肉糧,水果藥材。
糧隊浩浩蕩蕩,達數百輛之多,一眼望不到邊。
與此同時,七匹快馬也從另一個方向的官道上出現,朝着這邊疾馳而來。
快馬之上,幾個身穿華麗官服的官員狠命抽打着胯下駿馬,恨不得肋生雙翅,立刻出現在夜凡面前!
“我們的錢糧來了。”
看着浩浩蕩蕩的馬車以及飛馳而來的七匹快馬,夜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着說道。
“我的天呐……”
望着一眼望不到頭的糧隊,上月紅姬喃喃自語道。
“駕……駕……”
随着快馬加鞭的吆喝聲傳來,幾匹快馬風一般沖到了夜凡的面前!
“籲……籲……”
見到夜凡之後,幾位官員立即勒住胯下駿馬,慌忙從馬上翻身而下。
其中兩個官員因爲急着下馬,頭上戴着的官帽差點都掉了下來。
下馬之後,幾人慌忙整理好衣帽,撲通一聲跪倒在夜凡面前。
此時的他們一身臭汗,氣喘籲籲,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八百裏的路程,他們隻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一路上有多辛苦,可想而知。
“夜……夜先生……您……您要的銀……銀兩……我……我們……已經……帶……帶來了……”
跪在最前面的一位肥頭大耳的官員上氣不接下氣地對夜凡說道。
夜凡跟他們交代過,兩個時辰之内,把他們能籌措到的所有銀兩全部帶來,否則的話,那個趙大人就是他們的下場。
幾人聽後,慌忙回到家中,将多年來貪腐下來的贓銀悉數換成銀票,然後騎上朝廷用來傳遞軍情的寶馬,專走驿道,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銀票呢?”
夜凡背負雙手,眯着眼睛看着跪在他眼前的七位官員。
“在……在這……”
肥頭大耳的官員從懷中掏出一大疊銀票,顫顫巍巍地舉過頭頂。
其他六位官員也從懷中掏出銀票,雙手奉上。
夜凡轉過身來看向上月紅姬。
上月紅姬心領神會,将他們手中的銀票接了過來,遞到夜凡手中。
“你們一共籌了多少啊?”
夜凡問衆官員。
“回……回夜先生的話,一共……一共八百萬兩。”
胖官員顫抖着說道。
“什麽?才八百萬兩?”
夜凡聽後,目光盯向胖官員,冷聲問道。
“夜先生,我說的是……黃……黃金……”
胖官員哆嗦着回答道。
聽胖官員解釋完之後,夜凡這才平息了怒氣。
八百萬兩黃金,折合成白銀的話,足足八千萬兩!
“接下來該怎麽做,知道嗎?”夜凡掃視着衆官員,開口問道。
“知道……”
“知道……”
…………
衆官員用袖子擦着汗,陪着笑臉說道。
“說來聽聽。”
夜凡笑着說道。
“我們一會就回去變賣家産,将貪腐下來的所有宅邸良田、古董珍玩,全部折成現銀,赈濟災民。”
胖官員戰戰兢兢地說道。
“然後呢?”夜凡接着問道。
“然後……然後向朝廷遞交奏折,辭官返鄉……”
胖官員急聲回答道。
“你們這次還算老實,沒跟我耍什麽花樣,”夜凡蹲下身形,伸手拍打着胖官員的臉,笑着說道,“這樣吧,官你們就别辭了,不過從今日起,你們必須做一個兩袖清風、爲國爲民的好官,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們貪贓枉法,哪怕是一文銅錢,我也讓你們的腦袋立刻搬家!”
夜凡口中說着,單手對着街道一側的巨大石獅子袍袖一擺!
轟……
随着夜凡輕輕一拂,數千斤的巨大石獅子瞬間崩裂開來,化爲碎石!
但見漫天石屑,如雨而下!
“夜先生……夜先生……”
幾位官員痛哭流涕,叩頭不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夜凡的恩威并重,夜凡的驚天修爲,讓他們心服口服。
“這八百萬兩黃金,我今日就交給你們,讓你們用這筆錢開渠引水,恢複民生,赈濟百姓。”
夜凡說着,将手中的銀票交給胖官員。
“夜先生,您放心,這次回去,我們一定做一個好官,要是再貪贓枉法,必會五雷轟頂,死無全屍!”
胖官員雙手接過銀票,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聲說道。
其他六位官員也是低頭垂泣,聲淚俱下。
“我再來兩廣的時候,希望看到這裏的百姓安居樂業,而不是易子相食。”夜凡站起身形,對衆官員說道,“你們走吧。”
衆官員對夜凡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然後起身離去。
“好!”
“好!”
…………
眼前的一幕讓衆災民紛紛爲夜凡拍手叫好!
一時間,掌聲雷動,叫好如潮!
這個滿頭銀發的年輕人的确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卻深明大義,愛民如子!
世間若多幾個這樣的人,天下的百姓可就有福了。
此時就連上月紅姬都忍不住拍起手來,爲夜凡叫好。
夜凡就是夜凡,什麽事都被他做的妥妥當當,滴水不漏。
“安排年輕力壯的災民,幫着卸糧食。”夜凡轉過身來,對上月紅姬說道……
趁着衆人熱火朝天地搬卸糧食之際,夜凡口銜野草,雙手枕頭,直接躺在了糧垛之上,雙眼望天。
再過幾天,便是月圓之夜,修煉傲月天章第四重境界的日子。
不知道五大魔池的力量加上兩大絕學的力量,會不會是南宮傲的對手。
望着天上的悠悠白雲,夜凡心中想道。
“想什麽呢?”
上月紅姬來到夜凡面前,笑着問道。
她一邊問着一邊在夜凡身邊坐下,将手中的水袋遞給夜凡。
“我在想那場決戰能不能赢。”
夜凡口中說着,坐起身形,接過水袋喝了幾口。
“你一定能赢。”上月紅姬對夜凡說道。
夜凡一笑,沒有說話。
“對了,有一件事,我怎麽也想不明白。”上月紅姬對夜凡說道。
“什麽事?”
夜凡放下水袋,開口問道。
“你爲什麽要放過那些貪官?以你之前的脾氣,一定會殺之而後快。”上月紅姬開口問道。
“我也很想殺他們,不過你想過沒有,殺了他們之後,接替他們的官員或許會更貪。那個時候怎麽辦?接着殺?”
夜凡轉過頭來,反問上月紅姬。
上月紅姬眉頭一皺,若有所思。
“他們有了這次教訓,應該會有所收斂,”夜凡接着說道,“殺他們很容易,但是最終受苦的,還是百姓,如此一來,反不如給他們一個将功贖罪的機會,你說呢?”
“你的想法永遠和别人不一樣,但卻非常有效。”
上月紅姬心服口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