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世風日下，人不如妖啊。”
上月紅姬意味深長地說道……
二人在酒館裏休息了一夜。
到了第二日天明，二人再次踏上雲路，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上月紅姬沉默寡言，話并不多。
這次要去的地方讓她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當年就是夜凡帶着她去面見當時的太子殿下，當今的大明天子。
也就是在那次，她将真面目展示在太子面前，撥動了太子的那根心弦。
因爲這件事，夜凡當初十分憤怒，一度對她保持距離。
回想當初夜凡吃醋的樣子，鬥笠面紗下的上月紅姬不禁會心一笑。
那時的日子真是令人難忘啊。
和心愛的男人形影不離，四處行走，簡直就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而站在祥雲另一邊的夜凡，也同樣一言不發，思緒萬千。
京城。
一個讓他印象深刻，卻又不喜歡去的地方。
原因很簡單。
那裏有一個對上月紅姬情真意切、手握天下至高無上權力的人！
當年的當朝太子如今已是大明皇帝，坐擁江山，九五之尊！
而當年意氣風發的自己如今卻已經變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這般模樣！
換做以前，他絲毫不會覺得自己會輸給那位紫微星轉世的大明皇帝。
對方是人皇，他是魔君；對方大權在握，一統天下，他則是修爲無上，執掌魔界；對方龍行虎步、儀表堂堂，自己則是豐神俊秀、器宇軒昂！
在這位大明皇帝面前，他完全可以與其平起平坐，絲毫不落下風。
然而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如今他相貌醜陋、隐姓埋名，還要時刻注意自己随時随地都會發作的狂暴魔性！
與對方相比之下，他簡直就沒有可比性！
想到此處，雲端上的夜凡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吐出。
男人和女人一樣，同樣喜歡比來比去，尤其是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更是如此。
“你在想些什麽？怎麽不說話？”
上月紅姬注意到了夜凡的情緒，率先打破沉寂，開口問道。
“沒什麽，我在想卷軸上記載的那個樹妖。”
夜凡扯了個謊，随口說道。
“你有什麽看法？”
上月紅姬問道。
“這件事有很多疑點，你沒有覺察出來嗎？”
夜凡轉過頭來，反問上月紅姬。
“疑點？什麽疑點？”
上月紅姬皺眉問道。
他們此時還沒有趕到京城，這袁不邪怎麽可能會覺察到疑點？
這讓她有些疑惑不解。
“那樹妖出現在皇城之地，難道你就不懷疑嗎？”
夜凡目視前方，接着問上月紅姬。
“你這人可真有意思，”上月紅姬聽後一笑，“你之前不是說過，不管在哪裏，都會有妖的存在嗎？怎麽，喝酒喝糊塗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夜凡聽後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
上月紅姬接着問道。
“我問你，如果你是妖的話，會在皇城裏亂來嗎？”
夜凡問上月紅姬道。
上月紅姬被夜凡的這句話給問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換作是我的話，我肯定老老實實的，絕對不敢亂來。是龍得趴着，是虎得卧着。”
夜凡淡然說道。
“爲什麽？”
上月紅姬追問道。
“民不與官鬥，妖不與道鬥。天子之地，降妖除怪的高手不計其數，如果貿然作亂，必會被立即鏟除，更何況，”夜凡頓了一下，轉過頭來看向上月紅姬，眯眼說道，“那裏還有一個茅山掌教，當朝國師，陸遠山。”
夜凡的這番話讓上月紅姬頓時目露驚色！
冰雪聰明的她瞬間明白了夜凡的話中意思！
“且不說京城的那些降妖高手，光憑陸遠山的修爲，完全就可以将這樹妖輕松鏟除，怎麽可能會讓那妖物禍亂京城？”
夜凡将目光看向前方雲路，平靜說道。
“難道……難道那樹妖修爲遠在陸遠山之上，陸遠山降它不住？”
上月紅姬皺眉問夜凡。
“你說的這種可能性也有，不過極小，”夜凡說道，“陸遠山雖然陰險狡詐，卑鄙無恥，但是他的修爲可不是鬧着玩的，除非那樹妖已經度了天劫，否則的話，根本不會是陸遠山的對手，話說回來了，就算陸遠山不是那妖物的對手，他也會以國師之尊，召集道門各路高手，雲集京城，将那樹妖除之而後快，怎麽可能會輪到你我出手？”
“你的意思是……”
上月紅姬臉色刷白，欲言又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樹妖和陸遠山之間，一定有關系，很大的關系。”
夜凡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是說，這樹妖和陸遠山串通一氣，禍亂京城？”
上月紅姬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這也隻是我的推測而已，具體是怎麽回事，到了便知。”
夜凡平靜說道。
上月紅姬沒有說話。
這袁不邪剛才的分析大膽而又謹慎，抽絲剝繭卻又有理有據，令人聽起來心驚肉跳，毛骨悚然！
如果真的如袁不邪剛才所說的那樣，陸遠山與樹妖串通一氣，禍亂京城，那這件事可就複雜得多了！
這樣一來，他們所面對的，是茅山派，是陸遠山，甚至是朝廷！
她十年降妖，爲的是能與夜凡不期而遇、見上一面，并不想牽扯到門派之争、更不想牽扯進朝廷之事！
但願，但願袁不邪剛才的分析是錯的。
上月紅姬心中想道。
二人不再說話，專心趕路。
祥雲風馳電掣，一個時辰不到，二人的祥雲便來到了京城上空！
在二人腳下，一個極盡繁華的城市赫然在目。
紫禁城。
“這裏就是紫禁城？”
夜凡裝作未曾來過一般，開口問上月紅姬。
上月紅姬目光看向下方一派繁華的紫禁城，緩緩點了點頭。
“那樹妖在什麽地方？”
夜凡問道。
“我們下去打探一下，一問便知。”
上月紅姬口中說着，催動腳下祥雲，緩緩下降。
夜凡也催動祥雲，緊跟在上月紅姬身邊。
刷！
片刻過後，二人在一處偏僻胡同内憑空現身。
二人走出胡同，來到了大街之上。
此時正是上午時分，京城的大街上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本來二人還覺得自己的打扮有些招搖，誰想一番打量之下，才發現這種擔心完全不必要。
大街之上，各式各樣的打扮應有盡有。
各地的貨商，各行各業，甚至各國的人種，一應俱全。
其中不泛不少江湖中人。
帶刀的、背劍的、帶火槍的，甚至還有扛着流星錘的！
這裏是紫禁城，是大明文化的風向标，交流之地，自然百家雲集，文化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