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爲何不現在進去？”
上月紅姬問夜凡。
“萬一那楓神是個惡妖，我們就難免要和他動手，”夜凡一邊掃視着周圍的環境，一邊小聲對上月紅姬說道，“百姓在場的話，我們會有所顧忌，不僅放不開手腳，百姓也會跟着遭殃。”
聽夜凡這麽一說，上月紅姬緩緩點頭，暗暗佩服。
這袁不邪做事果然高瞻遠矚，滴水不漏。
大批百姓入楓林，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一旦他們二人與那楓神撕破臉，這些百姓就成了那楓神手上的人質，會弄得他們二人十分被動。
這一點，她怎麽就沒有想到。
上月紅姬心中想着，不自覺地扭頭去看楓樹林。
“别四處亂看，小心被那妖物懷疑。”
夜凡接着小聲說道。
上月紅姬立即收回視線，轉過頭來。
她十年除妖，經驗已然極其豐富，沒想到在這袁不邪面前，她居然如同一個剛剛入門的學生一般。
“我現在已經感知不到那些走入林中的百姓了，一定是出問題了。”
上月紅姬側過頭來看向夜凡，小聲說道。
“你放心，那些百姓們現在還活的好好的，隻是散發出來的氣息被隐去罷了。”
夜凡斜眼瞟了一眼楓樹林，平靜說道。
上月紅姬的靈力雖然已今非昔比，但是和夜凡比起來，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夜凡得了五大魔池的力量，又得了魔祖的魔血，其魔眼目力之強，就連夜凡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強到了什麽境界！
上月紅姬感知不到那些百姓的氣息，不代表夜凡感知不到。
他不但感知得到，而且還看得到！
“被隐去氣息？”
上月紅姬驚聲問道。
“這楓林深處被設下了一道結界，看起來威力不小，”夜凡小聲回答道，“你之所以感知不到那些百姓的氣息，就是因爲他們已經進入了結界範圍。”
“難怪。”上月紅姬眉頭一皺，自言自語道。
那些百姓的氣息是一下子瞬間不見的，原來是進入了結界範圍。
想來那結界之内，就是那楓神所在之地。
“那些百姓，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上月紅姬問夜凡。
“應該不會，”夜凡回答道，“一路上你也看到了，前來這裏燒香許願的百姓們絡繹不絕，如果真有什麽問題的話，絕不會是這個場面。”
“說的也是。”
上月紅姬點頭說道。
夜凡從身邊拔了一顆草叼在嘴裏，然後将巨大身形往草地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閉目養神。
那些百姓又要燒香、又要許願、又要系布帶、又要磕頭叩拜，沒個個把時辰，根本不會出來。
“你是不是能看穿那道結界？”
上月紅姬轉過頭來看向躺在草地上的夜凡，開口問道。
“是。”
夜凡回答道。
“那你怎麽不繼續盯着啊？”
上月紅姬接着問道。
“那結界不止一道，我要是用目力全部穿透的話，那妖物肯定會覺察得到，”躺在草地上的夜凡閉着眼睛說道，“到了那個時候，那些百姓就真的危險了。”
上月紅姬恍然大悟。
“耐心等着吧。”
夜凡對上月紅姬說道。
他一邊說着，一邊将臉上的面具摘下，放在一邊，然後拿起紫金葫蘆，拔開葫蘆塞，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酒。
“我降妖十年，自認經驗豐富，手段老道，沒想到和你一比，簡直是相形見绌，如同孩童一般。”
上月紅姬看着躺在草地上閉目養神的夜凡，開口說道。
“你又忘了，我是妖，壽齡已近千年，我見過的高手，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叼着草梗的夜凡閉眼笑道。
“可我總覺得，你不像一個妖，而像一個人。”
上月紅姬說道。
“哦？是嗎？”夜凡聽後笑道，“可能是因爲我是猿妖吧。猿和人之間，差别沒有那麽大，所以你才會這麽覺得。”
“或許吧。”
上月紅姬答道。
夜凡拿起紫金葫蘆，繼續喝酒。
“做妖，是不是比做人要開心的多？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沒有人世間那麽多憂愁苦惱，海闊任魚躍，天高任鳥飛？”
上月紅姬忽然問起夜凡來。
“呵呵……”
夜凡聽後，一下子笑了。
“你笑什麽？”
上月紅姬問道。
“我笑你傻。”
夜凡将紫金葫蘆塞好塞子，目光看向上月紅姬，笑着說道。
“這話怎麽說？”
上月紅姬問道。
“我這猿妖現在就在你面前，你看我開心嗎？自由自在嗎？無拘無束嗎？”
夜凡反問上月紅姬。
“你是一個例外。”
上月紅姬回答道。
“例外？呵呵……那我問你，你十年降妖，見過的妖怪不在少數，你覺得他們開心嗎？”
夜凡從草地上坐起身，将紫金葫蘆重重放在地上，接着問上月紅姬。
“我看他們挺開心的，”上月紅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們想害人就害人，想作祟就作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無憂無慮，無拘無束，比做人開心得多。”
“既然比做人開心得多，那他們爲什麽還要拼死修煉，修成人形呢？”
夜凡笑問道。
上月紅姬一時語塞。
“無憂無慮，無拘無束，是因爲他們蠢，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懂得因果天道。”夜凡接着說道，“他們活的那麽開心，最終還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上？這種結局很讓人開心嗎？大街上瘋瘋癫癫的傻子天天咧嘴大笑，比誰都開心，爲什麽沒人去做傻子？”
夜凡的一連串反問噎得上月紅姬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她恍惚間覺得眼前的這袁不邪似乎就是夜凡。
“妖覺得人快樂，人覺得妖快樂，呵呵，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
夜凡自言自語地說着，再次躺在了草地之上。
上月紅姬将嘴一抿，沒再說話……
二人這一等，就是三四個時辰。
直到夕陽西下，成群結隊的百姓們才從楓樹林裏魚貫而出。
他們表情肅穆，不苟言笑，順着林蔭小路原路返回。
“現在該我們進去許願了。”
看着遠去的人群，夜凡将隕鐵面具重新戴在臉上，對上月紅姬開口說道。
上月紅姬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