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在你走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辦。”林雲放下胳膊,坐回到椅子中。
郭松齡疑惑的問道:“什麽事?”
“你認爲聯軍真的會乖乖的呆在洋河渡口和小蔣死拼嗎?——小蔣又不是美女,哪有那麽大的吸引力?”林雲并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話鋒一轉,又回到洋河戰場上。
“大帥的意思是……?”
“如果聯軍夠聰明,他們很快會發現你的動神作書吧,如果他們派出一支隊伍一邊對淪陷區加強控制,一邊沿洋河尋找突破口……那不單是你,就算對整個戰局都是滅頂之災!”林雲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到懸挂着地圖的牆壁前,看着那張勾畫的五顔六色面目全非的地圖。
郭松齡傲然而笑:“大帥太小看郭松齡了吧,要是八國聯軍傾巢而動的話,那我隻有望風而逃的份,不過要隻是來個一兩萬那種程度的别動隊,郭松齡手中這三萬鐵騎絕對有把握讓他們匹馬無歸!”
“我當然相信你有這個實力……可是他們若是真的傾巢而動了呢?要知道,聯軍的原本兵力并不是很多,可是自洋河之戰開始後,各國便不斷陸續增兵。”林雲嘴角露出幾乎稱得上邪惡的笑容。“看來我們需要告訴八國聯軍,在洋河北岸,真的有美女在等他們——甚至是遠比美女更有誘惑力的東西在等他們,叫他們不得不在洋河防線和小蔣死磕!”
“啊?”
“通知楊度,叫他無論用什麽辦法,也要把能找到的記者全弄到張家口來!”林雲笑得又陰險又邪惡還帶着說不出的猥瑣,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大反派。“就說有重要的頭條消息要發布!”
郭松齡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片刻後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歪着腦袋也邪邪的笑了,“原來大帥還留着這一手,松齡佩服之至!和大帥比起來,松齡不過是懵懂小兒!”
“快滾蛋吧,少在這裝嫩了!”林雲笑罵道。“我就不信你沒動過這種心思。”
“嘿嘿,那還不是大帥英明,才能決定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做?”郭松齡收斂起笑容,立正敬了個禮,“屬下立即去辦!”
不得不承認的是,楊度辦事還是非常幹練果敢的,他連綁帶哄的在短短十幾天内,就把國内各個有影響的報社中的記者都弄到了張家口,對于林雲的誇獎,他也隻是淡淡的表示,這一切都是因爲大帥威名遠揚,爲我國人揚眉吐氣而使這些記者得知消息後趨之若骛——可是就在他說這話的前一天,林雲還親眼看到有個胖記者腫着半邊臉,黑着眼眶。這倒黴孩子,這麽好的事情你不跑快點來,非要讓人踢着打着,難道張家口就這麽危險麽?
由于慈禧太後“偶染微恙、鳳體違和”,所以沒有出席這次後來被稱爲中國曆史上首次舉辦的“國事新聞發布會”。而光緒皇帝則面無表情的坐在了會場上,他的手,按在臨時設置的龍椅的扶手上,靜靜的坐着。
看着大廳裏坐着的這黑壓壓的一片人群,林雲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諸位……”他剛一開口,坐在下面的衆人便都站起身來,林雲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來,接着說道:“本人林雲,原系湖北自強軍軍校校長,值此國家巨變,形勢危急之時,不敢苟全性命,藏身于逆流之中,托命于亂世之間,遂率軍校學員及自強軍等熱血男兒,北上勤王,得幸天助,僥立寸功。”他回過頭看了看光緒,光緒的眼皮跳了跳,面色卻是平靜不變。
“然自朝廷與各國洋人開戰以來,雖有聶、董等将領浴血奮戰,英勇殺敵,卻也有諸多将領不思報國,畏戰退縮,甚至聞風喪膽,自潰大軍,更有些将領以滋擾地方爲事,全不顧全大局,将皇上、皇太後置于險境!”林雲沉下臉來,“凡此類者,已被總督戰官郭松齡明正典刑,以敬效尤!”
回想起來張家口時在各城門上看到的被風幹的腦袋,記者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兩宮出京蒙塵,實非得以,不過現在時局已經有所變化,爲了昭告天下,特别舉行這次新聞發布會,現在,就請皇上闡明聖意,諸位可要好好的記下哦。”說着,林雲站起身來對光緒鞠了一躬,伸手示意。衆人也都跟着他站了起來,目光齊聚在光緒皇帝的臉上。會場上的氣氛,突然變的凝重起來。
仿佛從沉思中被驚醒一般,光緒的臉色終于變了一變,這短短的一瞬,卻讓心思敏捷的記者們都看在了眼裏。他颔首示意,讓衆人不必拘禮,等衆人都坐回原位之後,他才慢慢的從扶手上擡起手,手指無意識的撚動着腰間挂着的那塊玉佩。
“朕……”光緒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朕現在決意封林雲爲直隸總督、新建武襄軍統帥、以節制張家口諸軍,全權負責對洋人之戰事。”
雖然有不少聰明的記者多少猜到了一些,可是這一個“直隸總督”加“新建武襄軍統帥”還是讓他們大感意外,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聲的議論。不過這議論聲随着光緒的再次發言,很快便沒有了。
“朝廷自與洋人開戰以來,各路官兵屢受挫敗,以至士氣低迷,軍心搖動,然林愛卿奮不惜身,赴蹈國難,救危亡于一旦,解百姓于水火,使社稷得安,朕與太後亦能存于此地,其功勞顯著如此,特加封太子太保銜,以表其功。望林愛卿再接再厲,不負朕之所托。”光緒的臉上看不出來有什麽表情,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平靜之中,帶着些憂慮,不過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出憂慮的,恐怕大廳之内并沒有多少人。
林雲再次起身謝恩,當他與年輕皇帝的目光相對的那一刹那,仿佛從這雙眼睛裏看到了一個王朝,一個帝國崩塌時的無奈與悲涼。他不動聲色的低下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朕現在鄭重宣布,自今日起,設立張家口行宮。若北京一日不收複,朕與太後便一日不離開張家口!”光緒微微的閉上了眼睛,猛然間睜開時,隐然已有淚光閃動,之後他便靠在了龍椅之上,沉默了下來。
“皇上以萬金之軀不避險境,實在是我等臣子之楷模。”林雲雙手攏在桌面上,對着衆記者說道:“下面是自由提問時間,本人将就洋河戰事及今後的戰略方向回答各位的提問。”
人們相互看着,卻沒有人敢于站起身來發問,雖然他們的心裏存在着很多疑問和不解,可是甘願做出頭鳥的,卻沒幾個。揚度見有些冷場,便伸手一指,“你,對,就是你,有什麽問題?”
那人茫然四顧,見衆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得已硬着頭皮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對林雲問道“請問林将軍……今年貴庚?”這如同呻吟般的低聲細語引得衆人偷笑不已,而這個問題提的又是這麽令人——發笑。那人漲紅了臉,又羞又惱垂下了腦袋,你們這幫家夥,自己不來提問,現在我問了問題,你們又來哄笑,真是……
沒等他想出個真是什麽來,林雲在台上微笑着回答道:“我的年齡嘛……好象不在提問的範圍之内,如果你沒有别的問題,就請坐下吧。”
那人如蒙大赦般的紅着臉坐了下來。不過經過這麽一笑,剛才肅穆緊張的氣氛一下消散的無影無蹤,職業的敏感和敬業的精神讓多數記者忘記了自己是怎樣來到張家口的,他們從最初的拘謹中解放出來後,開始争先恐後的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林雲耐心的一一解答,直到後來有人開始問到林雲的夫人是喜歡西式服飾還是中式裝扮這種八卦花邊時,林雲才站起身來宣布:“國事新聞發布會到此結束,下面,是爲各位準備的小小的自助餐晚會,諸位記者大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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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畢竟“北洋大臣”和“大将軍王”這樣顯赫的官職還是不太合理——這幾乎等于是給各省的反對勢力一個口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