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讨以僞庫倫政府爲代表的外蒙獨立勢力的讨伐軍竟然在戰争之初就遭到了失敗,這一點是林雲乃至整個國會都未曾料到的,這也證明了一點,沒有人是從來不曾失敗的。//.qВ5.// 至少蔣百裏的光環上,出現了不怎麽讓人高興的小小的污點,這一事實在傳到林雲的報告上稱:“我軍遭遇普通民衆所組成的軍隊的襲擊,由于指揮官猶豫不定,使軍隊遭到了挫折。 ”
看起來,這并不怎麽嚴重,但是林雲敏銳的感覺到,自己犯下了一個錯誤。 而這個錯誤,又是他灌輸給蔣百裏的。 因此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必須爲這個錯誤負責。 所謂的“廣大的支持共和的蒙族同胞”是他所一廂情願的構想出來的。 這也讓林雲非常擔心東北和新疆的局勢,因爲有情報顯示,在那兩個地方已經出現了不穩定的因素。
對于蔣百裏的軍事才能,林雲并沒有産生懷疑,但這不是國與國之間的戰争,而是一場分裂與反分裂的戰争,他的軍事才能并不能有效的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問題。 雖然在他召回蔣百裏的電文中,并沒有提及這些。
新任命的讨伐軍總司令,是何勁。 這是個在東北戰場上冒出頭的年輕軍官,曾率領三百騎兵大破俄軍一個步兵團,将團長,那個滿臉大胡子的上校劈成了兩截。 他對于騎兵的使用有着非常大膽的決心,同時。 作爲郭松齡一手帶出來的軍官,他同樣有着郭松齡地風格——狂橫、嗜殺。
還是在中央陸軍學院高等指揮系學習的時候,他就曾打過教官,因爲在一次沙盤作業中,他被教官斥爲“冷血的屠夫。 ”當然,他爲此被關了禁閉,并且受到了林雲的訓斥——比起郭松齡的訓斥。 林雲的那番教訓可謂溫和的緊。
對于任命他出任讨伐軍司令,蔣百裏有些意外。 他力圖向林雲解釋爲什麽會遭到那個“小小地挫折。 ”但是林雲自有他的想法,隻是對他勉勵了一番,畢竟蔣百裏現在還擔任着陸軍總長地職務,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
爲了能夠順利的赢得這場反分裂的戰争,林雲又給何勁調去了兩個師,其中就有原屬郭松齡的第三監察總隊。 這樣,整個讨伐軍的兵力就有近八萬之衆。
上任伊始。 何勁就顯示出與蔣百裏不同的指揮風格,他有一句著名地口号,就是在那時廣爲人知的:“進攻,進攻,再進攻!”與這句鼓舞人心的口号相比,他那大膽的作風和勇猛的性格顯得頗爲适合。
說他大膽,不僅表現在他的用兵之上,對于他派出騎兵部隊大規模的掃蕩漠北草原。 人們或許還能夠理解,然而漸漸的,國會中地議員們開始了解到,所有敢于反抗或者是不給予配合的蒙古人——不管他是否支持獨立,都遭到了何勁的殘酷無情的屠殺。 不過這一小心議論并沒有見著報端。 人們願意相信的是,類似上所登載的讨伐軍獲得某某勝利地文章。 所以何勁被取了個“蒙古屠夫”的外号之時。 北京的報紙還在贊揚他“用兵有方,實爲我共和之傑出軍事人才。 ”
其實這個外号的得來,僅僅是因爲一次不怎麽徹底的“圍剿”所帶來的副産品。 那是一股不到一千人的雜牌“獨立蒙古國”的武裝,當他們發現自己被包圍起來之後,匆忙的派出的投降地代表,然而據說何勁蔑視地看了一眼那兩名代表,擡手就用自己的駁殼槍将他們打死在衆目睽睽之下,然後——還是據說,他狠狠地吐出了一個字:“殺!”于是那場戰鬥幾乎成了一邊倒的屠殺,以至後來很多士兵談到那次戰鬥時。 總是諱莫如深。
不過即使是這樣。 那些蒙古人中還有些幸運的家夥逃過了這場劫難,也許是四個。 也許是六個,總之,不超過十個人。 他們向其他支持蒙古獨立的家夥們形容道,那完全是個瘋子率領下的軍隊。
到了五月底,随着庫倫的收複,外蒙獨立事件看起來已經成爲了一場鬧劇,現在,大幕即将落下,和平即将到來。 然而讨伐軍卻仿佛一下失去了動力,成股的外蒙軍隊——那些倉促組織起來的軍官和牧民們成功的從嚴密的包圍圈内逃了出去。 而且看起來,逃向俄羅斯國境内是比較明智的選擇。
林雲的命令從遙遠的北京發了過來:“全力清剿一切漏網之魚,絕不能放任搞分裂的敵人有任何喘息之機。 ”
于是何勁便率領大軍浩浩蕩蕩的殺入了俄羅斯境内。 這是幾百年來,中國軍隊首次大規模的踏上别過的領土,特别是,這個國家一度侵占了中國的大片土地。
“燒他娘,殺他娘,娘的!”這句話據說是何勁在踏入俄羅斯境内說的第一句話。 曾經有個好事的記者就這句話的出處問過何勁,得到的是何總司令的一臉神秘莫測的微笑和一句簡短的,算不上回答的回答:“你認爲會是誰說的呢?”
當然,這句話并不是什麽正式的命令,甚至其真實性,都一直受到史學家們的置疑,在他們看來,擁有“中央陸軍學院高等指揮系第一期畢業生”這一巨大榮譽的何勁,怎麽會說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話呢?
事實是,沙俄此時正陷入與英國争奪中亞細亞的不斷沖突之中,之所以挑起外蒙獨立,隻是這頭大熊又一次錯誤的估計了形勢。 随着他們所支持的外蒙古獨立勢力的垮台,越來越多的“獨立蒙古國”殘餘武裝湧入了俄羅斯境内,而緊追不舍的何勁更是絲毫沒有放慢他地腳步,一時間俄羅斯的西南邊境上。 風聲鶴唳,或者說,雞飛狗跳。 用他們中一個哥薩克騎兵團長的話來說,“這是将一個氈房燒起來的大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
對于沙皇尼古拉二世派公使提出的措辭激烈的照會,林雲是這麽答複的:“請轉告沙皇陛下,任何敢于在中國煽動陰謀。 企圖趁亂謀取利益地家夥,都會被受到無情的懲罰——這是正義地宣判。 不容置疑,毫無例外!”
不得不說,何勁在執行林雲的密令時,表現出了非凡的領悟能力和執行能力。 他晃晃悠悠的,如同春遊般的在俄羅斯廣袤的土地上圍剿着已成驚弓之鳥的外蒙軍隊,另一方面,則對那些反抗俄羅斯地勢力表現出極大的好感。 甚至,爲他們提供了大量的武器,并派人進行軍事訓練和指導。 這也是爲什麽在他撤出俄羅斯之後,俄羅斯境内緊鄰中國的幾個地區不斷出現大規模武裝暴動的主要原因。
英國人對新生的共和國獲得如此幹脆的勝利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 在他們看來,遠東地這頭被喚醒的獅子正日益展示出起不可輕視的軍事力量,當然,這一行動也導緻了沙皇在中亞地區的妥協,英國人幾乎懷着幾分敬意重新打量起在他們眼中的後起之秀。 不過這也使他們産生了更多的警惕之心。 貴族議會地議員們是不願意相信林雲所領導的是一個“民主”的共和制國家的,他們在這樣的搖擺之中盤算着自己的利益,而此時,距離他們在遠東戰争中的失敗不過僅僅一年多時間。
也就是在這樣的心态之中,他們眼看着從德國船塢中開出的那些駛往中國的戰艦,升起中國海軍地旗幟。 拉着長長地汽笛,冒着滾滾黑煙從容離去。
就在這些戰艦抵達遙遠的東方前,在一個雲幕低垂,波濤洶湧地下午,林雲視察了新成立的共和海軍第一艦隊。 當他踏上嶄新的“共和号”上時,碼頭上走來一批前來報到的軍官。
這是一支年青的軍官分隊。 他們确實非常年青,幾乎還是些孩子。 他們是剛剛獲得晉升的軍官學校的學生,對自己的新身份和新軍裝感到驕傲。 隊伍顯得活潑、輕快而自豪,在軍樂隊的前導下,向“共和”号的舷梯開去。
不久。 軍樂隊停在舷梯旁繼續吹奏。 而這隊年青人以軍隊特有的精确而整齊的步伐,沿着舷梯登上軍艦。 隊伍來到艦尾甲闆時。 帶隊的軍官向在艦上檢閱他們的長官敬禮,報告他們這支隊伍的來到。 碼頭邊上的裝卸工作結束時,傳來一道命令,要隊伍面向艦橋。
碼頭上監督軍火裝卸的軍官喊道:“最後一枚!”甲闆上一位軍官揮動一個手指應聲答道:“最後一枚。 ”起重機搖搖晃晃地把最後一枚閃着寒光的十二英寸炮彈,送進了彈藥艙。 原來在碼頭上忙碌着的一群群勤務人員、工人逐漸散去,軍樂隊一邊吹打着,一邊朝船塢的大門走去,樂聲漸漸消失,隻剩下水兵們仍舊列隊站着。
這時,外表嚴肅、威嚴的海軍元帥薩鎮冰是當時共和海軍部總長。 他離開艙室,跟随在林雲的身後,走到艦橋上的擴音器跟前。
“諸位!……”林雲開始了講演。 年青的軍官們聚精會神地聽着,而且聽入了迷。
“今天,你們成爲了共和号上的一員,從此要肩負起維護共和海疆之責任!首先,我要向你們表示祝賀,因爲從今天起,你們不但成爲了光榮的海軍,成爲了這艘以共和國國名命名的戰艦的成員,更是因爲從今天起,你們将開創一個嶄新的、偉大的時代!”
“我們知道,共和才剛剛建立,國家還處于貧困之中,民衆的生活還很艱難,但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我們的海軍,建立了起來,這是爲什麽?因爲一個沒有制海權的國家,是一個瘸腿的國家!一個不能保護其領海的國家,是一個主權不完整的國家!”
“不要忘記曆史!諸位,在并不遙遠的過去,我們在大海上,遭遇過失敗,也是在大海上,蒙受過恥辱。 這一切,難道我們還會允許它再次發生嗎?難道我們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現在,在我們地周圍,仍然有虎視耽耽的敵人,在注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甚至無時無刻不想猛撲過來将我們撕成碎片。 難道我們還會坐以待斃,不給他們迎頭痛擊嗎?”
“共和的今天。 海軍的今天,就如同這灰暗的天氣,籠罩在陰雲之下,籠罩在充滿敵意的氛圍之中,然而,我們要克服所有面臨地困難,拿出的勇氣和決心。 用我們所有地力量、精神和意志,去與之搏鬥,将我們的海軍,駛向陽光燦爛的大海吧!水兵們,軍官們,你們的光輝的未來,就牢牢的緊握在你們自己的手中!”
年輕地軍官們懷着激動、欽佩的心情注視着不斷揮舞着手勢的總統,鉛灰色的大海翻滾着怒濤。 海風吹的他那身白色的雲服下擺不停的飛舞。 在他們的眼中,林雲地手勢是那麽有力,仿佛他捏緊的拳頭中,蘊藏着無窮的力量,這力量讓他們心潮澎湃,眼中溢滿了激動的淚水。
駛向陽光燦爛的大海。 在他們的年輕地心中,激蕩起冒險的天性和永不言敗的豪情,海軍,多麽令人自豪的軍種啊!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一批與他們同樣年輕的人,此刻正懷着比他們更加自豪的心情走入了軍營,那是林雲親自設立的——海軍陸戰隊第一旅的軍營,雖然就目前的規模來看,顯得非常簡陋。 卻處處顯示着與衆不同地獨特氣質。
李二棍正是帶着這樣自豪地心情。 走入了這座神秘的軍營。 他是個二十出頭地年輕人,常年累月的海上生活塑造了他那結實勻稱的體形和黝黑的外貌。 對于能被挑選進入這支新成立的、獨立于其他軍種的海軍陸戰隊,他頗爲興奮,因爲他聽說很多夥伴都被篩選掉了。 “不要旱鴨子!”這是前來選拔隊員的軍官常挂在嘴邊的話。 他很爲自己不是“旱鴨子”而高興。
“陸地猛虎,海中蛟龍!”那名軍官這麽形容即将成立的海軍陸戰隊。 這是林雲所提出來的要求,也是未來的海軍陸戰隊所要達到的目标。
不過他沒有告訴這些被挑選出來的年輕人,他們将遇到怎樣的考驗。 這些被挑選出來的人一旦成爲陸戰隊員,首先須過三個月的“魔鬼訓練期”。
一把匕首,一盒洋火,一包鹽,三兩大米,這就是一個陸戰隊員在一個荒島上一周的全部裝備。 他們必須學會如何利用這些有限的資源在荒島上生存——不但要生存,還要保持戰鬥力!
走進陸戰隊營區,一座他們從未見過的訓練場呈現在眼前,這就是陸戰隊的“魔鬼訓練營”了。 在四百米長的場地上,依次設置了兩米的高牆,弓形的迂回通道,兩米寬的塹壕,半米高、二十米長的鐵絲網和高低台等數十個各種各樣的障礙物。 這些高難度的障礙是每一位想成爲合格陸戰隊隊員的必經之路。 而這些是林雲在百忙之中,親自設計的,當然,這也經過了後期的改造——那是他在一次視察後發現的。
這些陸戰隊員們面臨的第一關就是三個月的“魔鬼訓練期”。 先是高強度的體能訓練。 當這三個月的訓練結束後,體能測試合格,才有資格進入六個月的拳術、格鬥和射擊等技能訓練。 訓練場上,推磚、沖拳、踢沙袋,一組就是一百次,一天循環練習十組以上。 拳頭打腫了,上點藥再打;沙袋踢破了,換一個再踢。 射擊訓練時,在槍口吊磚頭進行持槍訓練。 從一塊磚到五塊磚,從半小時不動到一小時穩定,胳膊腫得擡不起來。 可以說,這樣的訓練課目無不是在向生命極限挑戰,向生命禁區沖擊。
與這樣殘酷的訓練相比,他們的夥食卻好的幾乎讓别的軍隊中的軍官都要爲之眼紅。 不過,他們的确配的上這樣的待遇,因爲能從這些殘酷的遴選中堅持到最後的人,無疑是整個海軍和陸軍中的精銳,是所有人都爲之敬畏的——也許除了郭松齡的監察總隊除外,他們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
而在這些陸戰隊員們的臂章上,也充分顯示了他們的與衆不同,在一個成盾狀的白色底圖上,左邊繡着象征陸軍的帶有刺刀的步槍,右邊是象征海軍的錨、鏈,兩者的底部交叉在一起,看起來象是托起了中間的部分的那一朵猩紅的雲紋。
李二棍完全是憑借着自己頑強的意志和堅強的體魄才成爲了這支軍隊中的一員,相比之下,當初擠滿了人的營房中,到後來顯得空蕩蕩的。 那些沒能撐過各種測試、考核的人帶着深深的遺憾離開了營房,回到了原來的部隊之中。 他們沒能爲自己争取到那枚銀色的小盾章——象征着榮譽和堅強的海軍陸戰隊隊徽。
當李二棍被宣布任命爲少尉時,他沒有意識到,從兩千名受訓者脫穎而出的他和他的戰友們,将會在未來的戰争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也沒有想過,他們将會遭遇到怎樣的挑戰。 當時他的心中,隻有喜悅和激動——他已經成爲了一名共和國的軍官,而且,是在海軍陸戰隊中。
也就是在他成爲軍官的第二天,共和元年九月六日,中日第二次朝鮮戰争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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