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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鳳山聽到趙牧陽這樣說愣了一下，這半天的接觸下來，他已經知道眼前這個小子，看起來跟個菜鳥一樣，可是做的事兒，就連他這個在古玩行裏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都有所不及。

這會兒看他如此鄭重地拿過這個碗來，頓時覺着這個玩藝兒身份不凡，肯定不是個普通的物件兒，急忙小心地接了過來。

物件看上去很普通，看上去跟個痰盂一樣，高度隻有十公分左右，上面的口寬一點大約有二十公分，底有十五公分，上面有些暗紅色的纏枝蓮的釉色。

“這個東西，給我算一百萬？還便宜點兒？”秦鳳山随口說着，一邊仔細地看了起來。

趙牧陽根本不搭話，這個東西的價值他是清楚的，一百萬賣給秦鳳山真的是便宜了，不過他倒是想考一考這位秦老師的眼力勁兒。

秦鳳山越來越臉色越凝重，最後簡直要落下雨來了，眉頭皺成一團，一付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秦叔，要不要拿點洗滌劑來擦洗一下，也許是太髒了呢？”趙牧陽自然知道秦鳳山如此猶豫的原因，他肯定看出了什麽，卻無法下定決心，幹脆幫他捅破這層窗戶紙。

秦鳳山一聽有點恍然大悟的感覺，自己這是怎麽了，這麽簡單的常識都忘了？

“臭小子，這麽金貴的寶貝能用洗滌劑洗嗎？真是不學無術！”秦鳳山嘴裏嗔着趙牧陽，手裏卻親自拿着塑料盆子去打水，又準備了一些專用的洗滌用品。

手上一邊忙活着，嘴裏卻不忘教訓起趙牧陽來，“老祖宗留下這麽點好東西，都讓你這樣的二把刀子給折騰壞了，這東西，你得用清水洗，當然了，洗的時候，你得加點東西，這加什麽可有講究了……”

趙牧陽看着他忙活，聽着他唠叨，倒也其樂融融，隻是他說的什麽那就跟刮風一樣，根本沒往他心裏去，他倒騰這個就是爲了賺錢的，至于如何保養、收藏之類的技術手段，倒是真的不是很上心。

過了近半個小時，秦鳳山終于大功告成，那件痰盂一樣的民國瓷碗也重新煥發了光彩。

趙牧陽一看傻眼了，我暈啊，這還是剛才的那個痰盂嗎？青中帶白的底色，暗紅色的釉面，敦壯的盂體，整個瓷器散發着一種高貴、聖潔的光芒。

“秦叔，你這是大變活人嗎？”趙牧陽看了看正笑着擦手的秦鳳山，“這前後變化了太大了？這就是它的本來面目？”

“是啊，沒想到啊沒想到，老了老了竟然還有這等福份，竟然能收到一尊明洪武釉裏紅水盂。”秦鳳山現在的感覺，就跟連着生了七個閨女以後終于生了個兒子的土豪一樣，那種自豪、滿足的神情，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秦鳳山這下子是真服了，原來還想着收趙牧陽做個關門弟子，把自己這一身古玩學問傳給他，可是現在看來，這小子不是扮豬吃虎，就是天才。

從上午到現在，五帝錢不說了，山城談判書法會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迹了，這不但是收藏界的奇事，将來肯定是寫入曆史的，那些唱和的詩句、題字，都夠資格進國家級博物館了，可是這小子竟然是随手從一間專門騙人的店裏花了一百塊錢買來的。

最要命的是他買回來以後，竟然還不知道裏面藏着這麽驚人的寶貝，完全靠的是運氣。

這也就算了，人總有運氣爆棚的一天，可要是這一天不但爆了棚，甚至都爆了天，那就有些過分了，在秦鳳山看來，這次趙牧陽就是運氣好得過份了。

釉裏紅瓷器是在胎上用銅紅彩着料，然後施以透明釉，高溫燒制而成，論起來它的燒制工藝跟青花瓷是一個理論，兩個是絕對的近親，隻是兩者用的顔料不同，釉裏紅用的銅紅彩，青花瓷用的是钴料。

釉裏紅初始于唐代，後經過曆代工匠們積澱，到了元朝的時候工藝基本成熟，到了明洪武年間達到了鼎盛時期，總體以暗紅爲主，輔以各類花卉圖案，尤其是纏枝菊花較爲多見。

趙牧陽十塊錢買的這個痰盂，其實應該叫做水盂，屬于文房四寶中的一種附屬品，用來盛水研磨用的，就是文房四寶的水缸，但是個頭比較大，看起來跟個瓷碗一樣，再加上時間太久保管不善，看起來灰不拉唧的跟個破碗一樣，所以畢經兩口子才會把它标成888元。

周鳳山初見這個物件，也沒看得起它，之所有會聯想到明洪武釉裏紅，完全是因爲趙牧陽，知道這小子有古怪，這才仔細觀察起來，剛剛覺着奇怪，又經這小子提醒，把物件清洗出來，這才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

趙牧陽根本沒有想那麽多，對他來說，現在最迫切的任務是完成超級慈善系統交給的任務，賺取功德點數，訂制特殊藥品，給小鑫、小妹和他們的媽媽一個快樂的結束。

“秦叔，你也别說那些了，這個痰盂雖然看上去好看多了，我還是那個價，一百萬，您拿走。”

秦鳳山聽到他這樣說，心裏這個氣啊，這小子簡直就是焚琴煮鶴煞風景的祖宗，這會兒他不應該陪着自己好好欣賞一下這祖宗留下的好東西嗎？最起碼也要稱贊一下，贊美幾句，不管能不能看懂，樣子總是要裝一下的吧？

趙牧陽似乎并不管秦鳳山的感受，“秦叔，這個痰盂叫明洪武釉裏紅？是朱元璋那時候造的？我的乖乖啊，那我這下子不是賺大發了？這東西我花了十塊錢吧？”

秦鳳山瞅了他一眼，你小子還記得自己花了多少錢啊？

“秦叔，你倒是給個痛快話，一百萬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找别家了。”趙牧陽作勢就要去拿那個水盂，被秦鳳山一巴掌打在胳膊上。

“毛手毛腳的，小心點别碰壞了我的寶貝！”得了，這就成了他的寶貝了。

眯着眼看着面前品相完美的釉裏紅水盂，秦鳳山整個人都要陶醉了，這寶貝是從他手裏煥發生機的，“小子，這東西值多少錢，我心裏有數，不用你在那兒瞎叨叨，回頭我開支票給你，現在給我閉上嘴一邊呆着，别影響我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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