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文婧用手拍了拍龍星澈放到他面前的牛皮紙包:“這是一件皇上當年親筆禦批的一樁冤案的直接證據!”
“吧嗒!”
龍星澈拿着那個牛皮紙包的手松了松,然後牛皮紙包就掉到了福文婧的床上。
“你究竟什麽意思?”龍星澈沒有再去撿那個牛皮紙包,隻是一臉認真的問着福文婧。
“皇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的時候糾正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也是一件可以讓人稱贊的事!”福文婧打算慢慢的做龍星澈的思想工作。
“這包東西是剛才那個女人送進來的,是嗎?她不是當初攏煙閣的一個叫王詩欽藝妓嗎?”龍星澈的心理素質非常的好,隻要是不關乎福文婧在内的事情,都會有着清晰的頭腦。
福文婧對于龍星澈還記得王世欽并不意外:“沒錯!她現在是我師兄的幫手李廣義的妻子。她還有個妹妹王丹岑,皇上記得嗎?”
“朕怎麽會不知道,她是紀原的妻子。當初她和紀原的事情,紀原母親不同意,還是朕說了話,他母親才同意的!所以,你所稱的這件冤案與她們姐妹兩個有關是嗎?”龍星澈知道,自己現在又要因爲福文婧有事情做了。
前幾天剛因爲,爲福文婧弄了一塊玉佩,害得一家人被滅門的事情,在福文婧那裏丢了面子,如今又要重新翻查自己已經蓋棺定論的案子,他的心情郁悶之極!
“她們姐妹是當初他們家裏被滿門抄斬時,漏掉的兩個當事人,這個牛皮紙包裏面包着的,就是他父親被冤枉的直接證據!”
龍星澈原本端過來要給福文婧喝的乳鴿湯,被棄之一旁,福文婧和龍星澈開始談及了關于這件案子的事情。
龍星澈重新将那個牛皮紙包拿了起來,然後眼睛定定的看着福文婧:“你不應該在宮裏面當嫔妃,你應該去開一個衙門,斯文斷案才是!”
福文婧看到了龍星澈重新将那個牛皮紙包拿起來的動作,嘴巴輕輕的動了動,嗫嚅道:“所以,皇上願意重新把這件案子翻查了是嗎?”
“哼!”
龍星澈沒有回答福文婧,隻是将那個牛皮紙包拿着,坐到了房間的一個椅子上面打開了。
“呵——”
當龍星澈打開牛皮紙包,看到裏面包着兩本被變得烏黑的鮮血給浸透的帳冊的時候,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證據?”龍星澈同時也用眼神問着福文婧。
福文婧微微點頭:“沒錯,兩本賬冊當時就在已經被斬殺的王詩欽姐妹父親的胸膛下面!”
龍星澈皺起眉頭,額頭上的青筋鼓了鼓,然後内心歎息了一下,便打開兩本賬冊一起看了起來!
龍星澈隻翻看了幾頁,便發現了他們的不同之處!兩本帳簿上面登記的,都是一些外國番邦使臣由鴻胪寺衙登錄在案之後需要送進宮裏的貢品。可是兩本賬冊卻是“小同大異”!
龍星澈經過核對發現,有一本賬簿上面,記錄的滿滿的大概有幾千種使臣送來的價值不菲的貢品。可是另一本較薄賬簿上面,卻簡化的差不多隻有一千種稀松平常,甚至市面上都能買到的貢品!
“皇上,您都忙起來了!乳鴿湯也都涼了,臣妾可以不喝了嗎?”福文婧想試探一下龍星澈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決心有多大。
龍星澈撇了福文婧一眼:“你不是嫌膩不想喝嗎?那就不要喝了!朕現在已經三十一歲了,登基也已經十三年了。每天處理那麽多的國家大事,怎麽敢保證每件案子都是正确的?”
龍星澈經過翻看兩本賬冊,也想起了事關這件案子的事情,這是他剛登基不久之後,處理的一件當時已經可以說“鐵證如山”的案子。并且辰國有明确律例規定,“若有侵吞貢品者”,一律殺無赦。并且情節嚴重的,要滿門抄斬。
王詩欽和王丹岑的父親王近禹,當時被人參了一本,說他私吞貢品,然後龍星澈便派人去追查,結果就在王近禹的家中,找到了所有明明登記在案,卻是在王近禹上報朝廷的賬冊和貢品當中,沒有的他國貢品!
當時,龍星澈剛登基不久。有許多官員不服他年輕氣盛。一直要改革立威的他,便爲了殺雞儆猴,一道聖旨就把王近禹全家給滿門抄斬了!
龍星澈看到這兩本賬冊之後,懊悔不已。如今看來,自己真的是意氣用事了!
龍星澈此時想到了昨天剛去策廊州辦案回來的福文熙。
福文熙已經按照他的命令,在查清事實之後,把豐芸的一家人給重新安排了墓地,然後妥善安置了。
至于那個爲了把玉佩獻給龍星澈讨好他的貪官,關履縣的縣令徐少光也被判斬立決。然後,貪污來的财産全部被充公了!
福文熙做事認真細緻,又非常的有條理。這件事情正好可以安排福文熙去做!
“皇上要去哪裏?”福文婧看到龍星澈将兩本賬冊重新合上,包到了牛皮紙包裏,拿着就要出房間!
龍星澈回頭瞪了福文婧一眼:“去找你三哥!你以後就盡管給我接案子吧,我全部都讓你三哥去做。”
龍星澈說完,就拿着牛皮紙包出了房間!
福文婧看到龍星澈明顯傷了自尊的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
是啊!像他這樣一個高高在上,有極少有機會被人點出錯誤的人,在知道自己的确做錯了的時候,是挺丢人的!
龍星澈出去之後,到了很晚都沒有回來。福文婧在月荷的服侍下用完了晚膳,龍星澈才一臉疲憊的走進了房間。
“皇上,那麽晚才回來,一定累了吧?”福文婧猜測龍星澈極有可能是和福文熙分析讨論這件案子,才累成這副模樣的!
“現在不要跟朕說話,朕沒什麽心情!”龍星澈的确是和福文熙去研究這個案子了。
他在得知五六十條人命,就因爲自己誤信饞言,而丢了性命之後,心裏非常的難過!他想讓福文婧安慰他,可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皇上,躺過來好嗎?”福文婧往床裏側靠了靠自己的身體,然後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龍星澈苦笑着看了看福文婧,然後按照福文婧說的,躺到了她的旁邊:“婧兒,現在沒有旁的人,你實話告訴朕,朕算不算是一個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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