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星澈伸出手指着常有爲:“你是兩年前春闱殿試的第四名,朕當時安排你去的是譽明州當糧造,管理那裏的軍用和民用儲備糧倉。并不是安排你在這裏任職,爲什麽你會在這裏?”
常有爲聽龍星澈說到這裏,便趕緊走出屋廊跪了下來:“微臣平樂縣令常有爲,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認識你!可是我們來的時候明明沒有做任何通報呀!”福文婧看着常有爲給龍星澈下跪行大禮之後,疑惑不已!
龍星澈看着跪在那裏,未穿官府的常有爲,不悅得說:“他曾經參加過殿試,所以對朕有些印象!能夠認出朕的樣子,并沒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
常有爲聽龍星澈的話裏面明顯有責怪的意思,便把頭伏在地上,伏得更低了!
福文婧從鞋子的腳底闆,都能感覺到地面石闆所傳來的溫度。考慮到跪在這麽燙的石闆上的常有爲,便勸龍星澈:“你趕緊讓他起來吧,地上那麽熱,再給燙壞了!”
可是龍星澈卻絲毫沒有留情面:“他竟敢違抗聖旨,本是殺頭的罪名,朕現在恨不得打他一百殺威棒!”
常有爲伏在地上無奈的回答:“皇上,微臣來平樂縣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還請皇上容臣細說!”
龍星澈生氣的把手中的扇子一下子打在常有爲的身上:“給朕滾進來,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
福文婧看着龍星澈大步邁進了縣衙的大堂,便勸常有爲:“待會兒他可能會沖你發火,你得老實點,知道嗎?”
常有爲擡起頭來看着福文婧:“你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福文婧看着常有爲上下打量自己的樣子,後背有些毛毛的。
常有爲看着福文婧額前的花钿:“你不會就是新晉的德惠皇後吧?”
“是……是又怎麽樣?”
福文婧想到她若是确認到這裏有橡膠樹的話,有可能要在這裏呆很長一段時間,便覺得一直對常有爲瞞着自己的身份也沒意思,直接承認了。
常有爲确認完福文婧的身份之後,卻并沒有對她行禮,和做出禮敬的态度:“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還是想着怎樣做好一個爲人妻子的本分吧!”
“我剛才已經告訴你我是誰了,對嗎?”福文婧見常有爲對她那麽不客氣,有些生氣了!
常有爲也站起身來,生氣的說:“我知道你是當今皇後,也是福王爺唯一的女兒。忠義王一家,個個都是鼎鼎大名的忠臣,也是我一直想要效仿的榜樣。可爲什麽會出了你這樣一個不會做他人妻子的女兒?”
福文婧聽常有爲敬佩自己的父兄之後,心中也是很驕傲的,潛意識裏也認定常有爲不是個壞人。若是奸佞之人的話,會非常讨厭她父兄那種忠臣良将的樣子:“所以我們一家你就讨厭我是嗎?”
常有爲對福文婧這個人也是多少有些耳聞的,他一直看不慣福文婧的行徑。如今見了本尊,也冒死呵斥了起來:“是!你既然已經入宮伴駕,就應該常伴皇上左右,把他照顧好。可是你卻經常做出一些出其不意的舉動,讓皇上屢次爲你出宮,耽誤國事,你簡直就是紅顔禍水!”
福文婧看着常有爲跟他較真的樣子,她不怒反笑:“哈——哈!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這樣的形象,沒關系,來日方長,你會看到我的優點的!”
福文婧說着,便要拿着龍星澈打常有爲的扇子去找龍星澈。可是常有爲卻搶先一步把扇子握在了手裏:“這是皇上打我用的扇子,你不可以拿!”
“皇上是我的丈夫,你是皇上的臣子。我們誰的關系和他更近一些呢!”福文婧感覺這個常有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作爲夫妻之間,你們是!可是作爲君臣,我和皇上的關系更近一步。”說完,他雙手舉着龍星澈的扇子也走進了大堂。
“有意思,真有意思!”福文婧看到常有爲的獨特個性之後,感覺這個平樂縣來的更值得了!
“皇上,這是您剛才落在院中的扇子!”常有爲進到大堂之後,便跪在地上,雙手将扇子舉了起來。
“琥珀!”
龍星澈示意琥珀把扇子幫他拿過來,但看到一蹦一跳,從外面走進來的福文婧之後,就對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他想問問到底是什麽事情,讓她這麽高興!
琥珀剛從常有爲那裏拿過扇子,就被福文婧一把搶了過去,然後得意的在常有爲面前晃了晃,才到了龍星澈身邊。
龍星澈拿過福文婧給他的扇子,低聲問:“你和他之間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熟了?”
“皇上,他是個好臣子,但是有些個性!您如果想罰他的話,做做樣子就好,你的一幫臣子當中敢直言,又不畏權勢的人不多見了!”
“君子所見略同!”
其實,龍星澈從剛進到大堂内的時候,就對常有爲有了改觀。他發現大堂内的設施雖然陳舊,但是被清理的很幹淨,一看就是會被經常清理的結果。
如果常有爲隻是個貪圖享樂,不問政事的人,怎麽管這個縣衙大堂幹不幹淨呢!
龍星澈看着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常有爲清了清嗓子:“咳——咳!常有爲,那就把你從譽明州的糧造變成平樂縣令的事情說一說吧!”
“是!”
常有爲别有深意的看了福文婧一眼,便開始叙述起來。
原來,兩年前龍星澈的确是把常有爲派到了譽明州做那裏的糧造。可是沒用多久,李仁川就發動了叛亂,常有爲他爲了不讓譽明洲糧倉的糧食被李仁川用于發動叛亂。便想盡計謀,把譽明州糧倉裏的糧食,長途搬到了這裏的平樂縣。
可是當他打算再回譽明州的時候,譽明州已經成了戰亂最厲害的地方。他隻好帶着守糧官兵暫且在平樂縣駐紮,打算等到時局穩定之後再做決定。可是等到叛亂平息之後,他卻發現他再也回不去了!
因爲龍星澈爲了安定叛亂之後的混亂情況,命令全國各地官員就地任職,等所在地區恢複生産工作之後,再做整頓或者重新派遣!
與此同時,年事已高的平樂縣令突發急症而亡。常有爲這個原本因爲戰亂困在這裏的糧造,也被崇尹州的知州任命成了新的平樂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