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資委那邊的情況已經查得很清楚了，所轄的正信集團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賬目來往，完全就是市财政與科技公司的中轉站，當然，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科技公司會付給國資委百分之零點五的手續費，而這筆錢都進入了小金庫。

這是一個順帶着查出來的違紀情況，令案調查，不過順着這條線查下去，卻是發現，這些轉賬都有常委會的決議，也就是說，這些錢是經過常委們的同意轉出的。

既然這些錢經過正信集團的賬戶都要付手續費，那麽這些錢由市财政借出，按理說也應該會有好處費，但是這些錢在賬面上根本沒有查到，要說沒有一點點的貓膩，這絕對不可能，那麽這就意味着這些錢很可能進入了私人的口袋。

考慮到這是常委會的決議，伊娃從最嚴重的角度去考慮，嚴重懷疑，皇明的班子集體爛了。

林小冬的吃驚正來源于此。

皇明的老常委們，除了紀委書記常書勤之外，林小冬與其他的常委深入接觸的并不多，如果真的如伊娃所擔心的那樣，那問題不輕，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要弄個明白。

緊急把常書勤叫到辦公室，林小冬毫不掩飾地問起這個問題：“老常，市财政借錢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知道。”常書勤并沒有掩飾，“郁達江在沒有被雙規之前，在一次常委會上的确提到這事，說皇明工業基礎薄弱，項目寥寥，現在李市長好不容易爲皇明引來一個項目，現在項目發展遇到了資金上的困難，短時間内也貸不到款，所以決定從市财政先拆借一部分資金過去。當時我是反對的，畢竟這不符合資金管理規定，但是，林書記，你也知道的，很多時候，這些規定對于領導來說就是一紙空文，最終表決之後還是通過了這個決議，好在資金在借出之後，很快又還了回來。”

“這樣的事情有幾次？”

“隻有那麽一次，郁達江就是再糊塗，也不至于經常犯傻，萬一資金飛了，那麻煩就大了，而且……”常書勤低聲道，“這個什麽科技公司，我看就是一個空殼公司。”

林小冬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道：“這件事情你不要對外宣揚。”

常書勤睜大了眼睛，其實作爲紀委書記，對于這一類經濟上的問題具有天生的敏感性，隻不過他有些不敢相信郁達江他們會這麽冠冕堂皇地就去收取好處了，現在見林小冬問起這個問題，又一再強調不要對外宣揚，常書勤感覺到，這裏面恐怕真的有貓膩，而且牽涉到的可能還不止郁達江一個人，要知道，李萍原才是真正管财政資金的，這裏面如果沒有他的同意，恐怕郁達江也很難實施下去，也就是說，他們在這件事情上是達成了共識的，難道他們真的沆瀣一氣了？

“老常，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雖然不是絕對的，但是上行下效之下，真的不敢保證。紀委也該顯示一下威力了。”林小冬沉聲道，“老常，我交給你一個任務，給我好好挖一挖縣區的情況。”

常書勤微微一凜道：“林書記……”

“怎麽？有什麽顧慮不成？”林小冬沉聲道，“你不要告訴我你沒辦法。”

“那倒不至于。”常書勤也沉聲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要挖，就來狠的。”

林小冬擡頭看向了他，常書勤吐出了兩個字：巡查！

林小冬道：“這是一個方法，不過光靠市紀委，力量上可能會有所不逮，不如這樣，你選幾名業務、黨性都過得硬的紀委同志，成立幾個專項巡查組，由他們帶隊，組織各縣區的紀委同志，進行互查，這次巡查，必須沉下去，不要搞表面文章，正好也檢驗一下縣區紀檢同志的成色。”

頓了一頓，林小冬又道：“現在的皇明問題很多，不破不立，膿血不擠出來，傷口就永遠不會痊愈，老常，就讓我們做一次惡人吧。”

兩個人的碰頭，拉開了皇明反腐的帷幕。

常書勤離開之後，林小冬的眉頭擰了起來，闆子總不能隻打在下屬身上，剛剛他自己也說過，上行下效，所以這一次他把焦點集中在了這個案子上。

爲了弄清情況，林小冬讓金世獨找來了常委會的會議記錄，很快便找到了常書勤所提到的那次會議，将記錄複印了一份，裝進了包裏。

晚上本打算去一趟麗晴那兒的，不過柳清漪搞了個突然襲擊，打電話來說她和老媽帶着昊昊來了皇明。

林小冬吓了一跳，問清他們現在的位置，說馬上過去接他們，然後做賊心虛地打了個電話給溫婉婷，說柳清漪來了，溫婉婷就有些好笑，說她現在不在市裏，這幾天暫時不回來住，這才讓林小冬舒了一口氣。

匆匆上了車，林小冬向着皇明汽車站而去。不過在汽車站，林小冬隻看到了柳清漪母子，并沒有看到孟昭蘭。

“我們先到的江陵，爸這幾天要回來，媽回去把家裏收拾收拾。”柳清漪笑着道，“怎麽樣？驚不驚喜？”

林小冬抱住了媳婦兒，狠親一口：“當然驚喜了。”

結果剛親上，腿上就是一疼，低頭一口，居然是昊昊在自己的大腿上啃了一口，隻見昊昊揮舞着小拳頭，義正言辭道：“不許親媽媽。”

林小冬呆了一呆，昊昊又連了一句：“媽媽是我的。”

林小冬直接無語了，捏了一把粉嘟嘟的小臉蛋：“可是媽媽也是我的。”

柳清漪失笑道：“跟你一樣，很霸權哦。”

林小冬将昊昊抱在懷中，狠親了一口，昊昊掙紮着推開林小冬的嘴，很嚴肅地表示，我對你沒興趣。

上了車，回到住處，以前視頻中看到的栀子花早已經連花瓣都看不到了，隻剩下綠油油的枝葉。

柳清漪看着這個陌生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林小冬微微有些消瘦的臉龐，不由柔聲道：“老公，是不是挺辛苦？”

瞅了一眼兒子，林小冬在柳清漪的耳邊低聲道：“确實有些辛苦。”

柳清漪猛地捶了林小冬一記，失笑道：“你就想着這個？”

“啊！”林小冬一臉懵逼，“你問的不是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