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章箫音迷情



當秦越将心沉靜下來,開始回想心中那道雪白的身影時,才愕然發現,他已經有半年多沒見過司凝煙了。

“是因爲小舞經常來,讓我産生了凝煙師姐一直在陪着我的錯覺吧。”秦越想當然的這樣認爲。

他知道自己并沒有忘記司凝煙,也不曾改變對司凝煙的感情,是因爲有了司雪舞這個‘橋梁’,才讓他覺得始終與司凝煙是連在一起的。

思念的缺口一打開,便猶如止不住的洪流奔湧而出,一發不可收拾。秦越覺得自己都已經等不及過完這個夜晚了,心情躁動中,他取出了師父玄陽道長送給他的那支劍。

法劍依舊,人事已非。看着劍柄上火紅的劍穗,秦越的心也熱了起來,他覺得自己需要舒緩一下心頭的憋悶。于是,他像當年一樣,将法劍縛在了背後,然後走出了屋子,快步向着典堂旁那處藏着一眼山泉的矮樹林走去。

在月色之下,矮樹林看起來比白天更多了一份朦胧的幽雅,一身玄衣的秦越在林間騰挪縱躍,恍如飄忽不定的幽靈,手中的法劍不時反射出淡淡的寒光。

一套鶴舞劍演完,秦越反手将劍歸入背上的劍鞘,來到山泉處掬水洗了一把臉。冰涼的泉水讓他的情緒平靜了一些,卻依舊不減他心中對伊人的思念。秦越取出洞箫,就站在山泉前的大石旁,全心吹奏起來……

夜,煙雪居二樓。

司凝煙從子時的入靜中醒來,耳中忽然聽到隐隐傳來一縷箫聲,心中不覺有些好奇,于是,信步走出了門外。

此時,明月正高挂東空,那箫聲随夜風飄然而至,聽起來十分清晰。

“不知是何人在吹箫?”心念中,司凝煙目光轉處,發現還有一人也在傾聽這悠美的音律。

清冽的月光下,司雪舞在走廊的拐角處憑欄而立,正微微揚着她那優雅的下巴,癡癡的望着夜空中那一輪圓月。淡藍色的長裙被輕和的夜風吹拂着,柔柔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凹凸動人的曲線。

“小舞,在想什麽?”司凝煙輕輕來到妹妹身後,心疼地将她擁入懷中。

“姐姐,你覺得這箫音好聽嗎?”司雪舞感受着姐姐身體的溫暖,卻依然不舍得将目光從無盡的夜空中收回。

“嗯,好聽。”

“我們一起去看看是誰在吹奏好嗎?”

“…嗯。”

見姐姐答應了,司雪舞牽着姐姐的手便走,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姐妹二人下得樓來,循着箫聲傳來的方向,來到了矮樹林外,遠遠便發現了站在月下吹箫的負劍男子。

“這不是秦越嗎?”司凝煙心頭暗暗一震。

“果然是他。”司雪舞心裏暗自開心。

雖然隻能看到側面,但司凝煙和司雪舞還是馬上認出了秦越,卻又因爲擔心驚擾到他而都沒有說話。借着樹幹的阻擋,姐妹二人開始靜靜的駐足聆聽。

細膩淳厚的箫音,在這甯靜的夜裏随風飄揚,低沉而幽遠,溫婉而迷離…心扉動搖處,給聽者一種如夢似幻的錯覺,仿佛那心愛的戀人,正在自己耳畔輕聲訴說着刻骨的相思,每一個字都是那麽的纏綿,一直滲進了骨子裏去……

不知不覺的,姐妹二人便已沉醉于其間,任憑箫聲中那幽幽的思念之意,輕輕撥動着自己少女的情懷……

附近多了兩位聽者,秦越卻渾然不覺,猶自沉浸在忘我的吹奏之中,似要将内心積郁許久的相思之苦,一股腦兒都抒發出去。

月光下的秦越,合身的長衫被腰帶緊縛,凸顯出他颀長挺拔的身軀,配上背後負着的長劍,給人一種堅毅且蘊藏着無限力量的感覺。而那随着夜風輕輕飄起的發尾、吹奏時箫孔間靈動的手指,又爲他的堅毅附上了一縷男兒的柔情。

司雪舞的眼神迷離,望着秦越輪廓分明的側臉,心中已然癡了……

一旁的司凝煙也在出神的望着秦越的身影,當她目光滑落到劍柄處那随風起舞的劍穗上時,不覺便喃喃的吟道:“夜風舞劍穗,秋月映箫音…”

司雪舞被這句輕聲地吟哦驚醒過來,她扭頭望去,發現姐姐也已經沉醉于這動人的箫聲之中。此時的司凝煙,臉上不再有平日的冰冷和孤傲,在她那明亮的眸子上,正蕩漾着一汪迷離的水霧。

“姐姐終于是動了心麽?”想到這,司雪舞不由得心尖兒微微一顫,竟有了些莫名的失落。

“姐姐若是找到了愛人,我該爲她高興才是,爲何卻會有這樣的感覺?難道是我也…不會的…不可以!我怎能這麽亂想?”司雪舞連忙用雙手貼上有些發燙的小臉,使勁搖了搖頭,似要将那突然冒出的念頭趕出腦海去…

秦越就在樹林内坐了一夜,翌日一早,才前往煙雪居。在竹林外發出傳音符後不久,就接到了‘請進’的邀請。邁步入林,景象不變,顯然是已經關閉了法陣。走出竹林後,秦越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花圃前的司雪舞,一身淡藍色衣裙的司雪舞。

秦越沒想到司雪舞會喜歡藍色,可是天性純真的司雪舞在穿上了藍色長裙後,并沒有讓秦越感覺到絲毫的憂郁,倒是令她憑空多了一份淡雅的氣質。貼合身形的剪裁,讓司雪舞玲珑的體态若隐若現,尤其是她此刻雙手交錯,兩頰绯紅,一副默默含羞的樣子,看起來真是美到了極緻。

望着眼前這位嬌美的少女,秦越的眼睛都有些發直了,不過在下一刻,他就發現了不妥之處。

“小舞,你的眼睛怎麽腫起來了?”

“雪兒…死了。”司雪舞噘着小嘴腔答道。聽到秦越關切的詢問,她的眼圈又紅了。

“啊?怎麽死的?”

“姐姐說,是老死的…”

“哦,那就是正常的了。沒關系,你喜歡的話,再養一隻就是。”秦越安慰道。

這時,司凝煙的聲音從樓内傳了出來:“小舞,你怎麽還不帶客人進來?”

聽到姐姐的呼喚,司雪舞對着秦越伸了伸舌頭,趕緊道:“我們進去吧。”

進入一樓的客廳,白衣勝雪的司凝煙正俏生生地站在廳内,見到秦越進來,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兩人這麽久沒見,進屋後秦越的目光就一直在注視着司凝煙,所以司凝煙那道複雜的目光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隻不過秦越沒有去細想,因爲他另一件事已經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秦越發現,司凝煙在面對他灼熱地凝視時,似乎羞澀的微笑了一下,雖然這笑容轉瞬即逝,但也足以令秦越興奮不已了。

從煙雪居出來後,秦越去了趟七仙城,琢磨着買隻妖寵送給司雪舞。秦越本來說是要買一隻兔子的,可司雪舞說再也不養兔子了,因爲不想再傷心一次,所以秦越就在一家妖寵店買了一隻剛生下不久的、渾身金色絨毛的金狸鼠幼崽。

這金狸鼠屬于土屬性的妖獸,卻是不能進階的獸種。此獸性情溫順,對靈氣十分敏感,不少修士喜歡用它來尋找山野中蘊藏的天材地寶。

在回宗的途中,秦越碰上了他的一個對頭――丁少宗主丁希也。

本來在看到丁希也的那一刻,秦越便做好了迎接麻煩的準備,可讓他奇怪的是,丁希也看過來的目光雖然怨毒,但卻并沒有主動上前找事的意思。而當秦越在距丁希也一丈外走過時,他體内蟄伏的‘墨龍’竟然再次躁動起來,直到兩人分開很遠後,‘墨龍’才又重歸平靜。

對這樣的情況,秦越感到很奇怪。奇怪‘墨龍’爲何會有這種反應,也奇怪丁希也不同以往的冷靜表現。秦越才不相信丁希也會因爲上次的事後怕了他,若丁希也真是害怕的話,剛才就不會那樣盯着他看了。

秦越覺得丁希也看起來與過去大有不同,他盯着自己那仇恨的目光,甚至有些不像是人,而更像是準備要攻擊的妖獸,充滿野性的危險氣息。

不過秦越倒也不懼,且不說他鬥法根本就不怕丁希也,就說以他目前在七仙門的行情,誰要是想動他,都得先考慮一下水宗宗主的想法才行。

一看到一身金色、毛茸茸的金狸鼠幼崽,司雪舞便喜歡得不得了,接到手裏就舍不得再放下了。可惜那金狸鼠似乎對自己的新主人不甚感興趣,始終閉着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倒是令秦越有些奇怪。

數日之後,當秦越再次來到煙雪居,司雪舞扭捏着告訴秦越,她已經将那隻金狸鼠給放生了。原因是那隻金狸鼠幼崽經常嘶叫,尤其是晚上,叫起來整晚都不停,雖然聲音不大,但聽起來十分的凄涼。

其實這是所有初生幼崽在離開母獸後的正常表現,隻要過一段時間,适應了新環境後就會好的。但是司雪舞于心不忍,認爲它肯定是太想它媽媽了,所以就将它放生了。

看着表情有些怯怯的司雪舞,秦越知道,她一定是在擔心自己生氣,可自己又怎麽會對這善良純真的少女生氣呢?就在秦越想着怎麽安慰她的時候,司雪舞突然拿出了一件東西遞了過來。

“你送給我的東西我放跑了,我也給你一件東西,就當是…嗯…道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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