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血雷,金丹期以上修爲的修士,在以三昧真火煉器失敗後得到的附屬物。修士在煉器時,不論使用什麽火源,一旦失敗,使用的材料都會完全消失。但若是用本體的三昧真火來煉器,在失敗的同時,就有可能會得到一枚焚血雷。
焚血雷一般如龍眼般大小,呈暗紅色,其中融合有一部分五行材料所蘊藏的天然靈力,同時也包含了修士後天修煉的真元。因爲被五行靈力阻隔,雷珠核心真元的溫度極高,可外表摸起來卻十分冰涼。
此雷在遇到碰撞之後就會爆裂開來,雖然威力說不上十分強大,但一枚焚血雷在爆裂時産生的破壞力,已經足以摧毀任何一名煉氣期弟子的真氣罩了。而且這種看似威力一般的雷珠,一旦與肉身直接碰撞,将會對修真者的肉身法體産生極大的殺傷力。
金丹修士的三昧真火可以煉器,其溫度之高不難想象,在如此高溫下得到的焚血雷,雷珠内所含真元的熱力也可想而知。如果在沒有真氣護體的情況下讓它挨着肉身爆裂,它核心所藏的高溫真元将在瞬間被釋放出來,并迅速進入肉身之中,不消片刻,被擊中者将因爲全身血脈幹枯而變成一具幹屍。此雷珠得名焚血雷,原因就在于此。
見到一枚這樣的東西以如此陰毒的方式飛向秦越,司凝煙如何能不緊張?而随着她這一聲叫喊,所有圍觀的人心裏也都緊張了起來。
此時,隻要是長着腦子的,基本上都已經猜到李弘舍中階符?不用,卻用低階符?的用心了。李弘需要速度和掩飾,低階符?的攻擊更快,他要在秦越的中階符?攻擊到自己前,先攻擊到秦越。而之所以用火球符,則是爲了更完?美的隐藏作爲殺手锏的焚血雷。
使用如此陰狠的施放手法和這樣的法器,李弘的目的顯然隻有一個,那就是――殺死秦越!
李弘這兩個火球,第一個将會抵消掉秦越施放的同樣速度與威力的金箭符,第二個則是爲了破開秦越的護身真氣,而一旦護身氣罩被破,秦越就将在焚血雷的爆裂中化爲幹屍。至于那條高空中撲下的中階符?幻化的火龍,李弘根本不擔心,他相信在火龍撲到自己頭頂之前,秦越就将死去,沒有了屬主的幻化靈物,隻不過是煙塵而已。
那麽,已經受了傷的秦越,能化解這一危機嗎?這是此刻所有圍觀者心裏的疑問。
在看清了李弘的陰毒面目之後,幾乎所有的水宗弟子在感情上都站到了秦越一邊,他們心裏都希望秦越能化解掉這一危機,然後再狠狠教訓李弘這個狠毒、虛僞的小人。大家會這麽想,是因爲不管在哪裏,不論現實是多麽殘酷,人的本性都是向往真、善、美的,都希望能看到懲惡揚善。于是,在這樣的心理下,眼前這個危機看起來似乎就不難解決了,大家覺得,隻要秦越能再放出一張符?,就可以擋下這枚焚血雷。
願望都是美好的,而現實卻總是帶給人失望。
是的,隻要随便再施放一張低階符?,就能夠化解這次危機。可是,在這麽近的距離裏,在雙方都已經出手了的情況下,雖然得到了司凝煙的提醒,秦越也來不及再施放一張符?了。
而且,因爲是第一次聽到‘焚血雷’這個名字,所以秦越并不清楚這個東西的威力究竟如何。就算反應再敏捷的人,在突然面對未知的事物時,也會有那麽一點點的猶豫。而就是這一刹那猶豫,讓秦越失去了最佳的閃避時間。
當秦越聽清楚司凝煙叫喊聲中那略帶顫抖的尾音時,他隻來得及做了兩個本能的動作。在如此性命攸關的時刻,秦越不再掩飾自己雙靈體的根骨,他先是将左掌提至胸前,一股白色的真氣迅速從掌中湧出,并立即結成了一個真氣盾護住了心窩。同時把右臂往胸部一橫,心念引動之下,丹田内的‘墨龍’全力而出,急速遁入了右臂之内。此時若不是有前面白色氣盾的阻擋,大家便可看到秦越右臂上隐現的墨色龍形。
雖然圍觀者看不到‘墨龍’,但他們看到了那面白色的真氣盾,一時間大家再次驚呆了。更有人忍不住大聲驚呼了出來:“白色的金屬性真氣盾!他竟是雙靈體!”
衆人之中,内心最爲震撼的莫過于瑾瑜仙子了。經過這一連串的事,她臉上早已不見了以往的雍容與平靜,而她目光中流露出的複雜情緒,恐怕連她自己都解讀不清。而站在她不遠處的尹田和龍登雲,卻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此時的司凝煙正緊握小手,酥胸因爲過度緊張的短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着,她早已忘記了龍登雲來這的目的,忘記了那些該死的陰謀,現在除了秦越,她的眼裏已經看不到任何人。
在第一個火球與金色巨箭相撞,化爲靈光之後,第二個火球也炸開了秦越的護身氣罩。緊接着,秦越身前再次響起了爆裂的聲音。雖然所有人都已知道那是焚血雷的爆裂聲,但在第二個火球炸開火花的掩飾下,除了秦越,還是沒人能看清焚血雷是怎麽爆的。
在火球炸開護罩的一瞬間,秦越看到一枚暗紅色的圓珠從火花中沖出,迅速撞在了他左手放出的真氣盾上。
砰!的一聲之後,巨大的痛感迅速從雙手傳來,同時,一股強大的沖擊力撞上了他的身體!
仰天吐出了一大口精血後,秦越感到自己飛了起來,然後又重重地摔在了地面,腦子裏一片暈眩,眼中蔚藍的天空也慢慢地黑了下去……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秦越仿佛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這呼喚聽起來好熟悉,就像是師父的聲音……
……
看到秦越被震飛摔落地面,然後就沒了動靜,司凝煙立即飛身而起,在數千人驚訝的目光中飄向了秦越。
倒在地上的秦越面色煞白、雙目緊閉、沒有呼吸,下巴和胸前都沾滿了血迹,而最可怖的要數他的雙手。秦越兩隻手的衣袖都被焚血雷爆裂時的氣浪撕開了,司凝煙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雙手自肘部以下變得幹枯異常,就像是七八十歲的凡俗老人一般。
看到這一幕,司凝煙的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她知道,既然焚血雷爆出的熾熱真元沒有通過肘關節,那麽秦越的性命應該還有希望。于是司凝煙立即蹲下身來,以手掌貼住秦越的前胸,迅速将真氣輸入他的身體。
經過探查,發現秦越是因爲雙手的經脈突然枯竭,再加上被氣浪所震,造成了任督二脈一些關鍵穴位被封住,血液無法流通,所以沒了呼吸和心跳。司凝煙随即以自身真氣幫秦越沖開了這些關鍵穴位,然後将秦越身體側轉,在他背心處輕拍了一掌。
“咳!”随着一口淤血吐出,秦越的呼吸終于恢複了,但是卻依然昏迷不醒。
看到秦越的胸膛有了起伏,司凝煙緊蹙的眉頭總算稍稍舒展。她輕輕将秦越的上半身扶起來,抱在了懷中,用衣袖一點點替秦越擦掉嘴邊的血迹。
司凝煙做這一切時是那麽的專心,沒有旁顧他人一眼,可所有人都将她的舉動看在了眼内。這些弟子們完全傻眼了,他們實在想不到,一向眼高過頂、冷若冰霜的司凝煙,會如此溫柔地對待一個男人。
瑾瑜仙子的思想在連續經曆數次‘考驗’之後,已經趨于麻木,她木然地看着司凝煙,那目光中卻有種奇異的色彩。
生氣的隻有一個人,那就是龍登雲。他沒料到秦越竟然擋下了緻命一擊,沒有被焚血雷化爲幹屍,更沒想到司凝煙竟然不顧衆人的目光,自毀向來冷傲的形象,在大庭廣衆之下就将秦越攬進了懷裏。龍登雲咬牙看着司凝煙對秦越釋放着自己的柔情,心裏直恨不得立即沖過去,将秦越搶過來斬成兩截。
此刻心情最好的人是誰呢?無疑就是李弘了。
撲向李弘的火龍,因爲失去了與屬主神識的聯系,在最後時刻化爲一陣靈光消散。李弘閉上眼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等他再次睜眼時,心中的興奮與得意,讓他無法抑制地擡起手臂,向天空狠狠揮舞了一下拳頭。
在李弘的想象中,圍觀者将會被他這一煽情的動作帶動着歡呼起來,可是,他想錯了。他這一揮手倒是将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但接下來送給他的,不是他曾經想象中那爲勝利者響起的喝彩聲,而是無數鄙視與厭惡的目光。
再有選擇的情況下,沒有人會願意将掌聲送給一個虛僞、陰毒的人,除非他自己也是同類。那麽,這樣的人還有嗎?
就在李弘愕然尴尬的時候,有一個人突然鼓起掌來,口中還說道:“好!有勇有謀!能殺出重圍搶到築基丹的,果然都是佼佼者。”水宗的弟子循聲望去,發現說話者乃是金宗的尹田。
面對元嬰期的修士,煉氣期的弟子敢怒不敢言,甚至在看清鼓掌者是此人後,大家都立即移開了目光。唯一不懼的隻有曹子期,他毫不猶豫地将憤怒的目光投了過去,然後他轉回頭,瞪着赤紅的雙目大喝道:“李弘!你有膽和我鬥一場嗎?”
李弘聞言一愣,繼而輕蔑地一笑:“我已經奪得築基丹了,爲何還要和你鬥?再說了,就憑你這點本事,你覺得真有必要動手嗎?”
“我本事如何,光說做不得數,總要鬥過才知道,有膽你就…啧!誰拉我?”曹子期一邊說着,就要走進場去,不想感覺身後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袖,便回頭望去,卻看到了方瑩充滿了擔心害怕的目光。
“胡鬧什麽?這是築基試煉,不是你們打鬧兒戲!”一直沉默的瑾瑜仙子終于說話了,聲音一出就傳遍了全場。
“這場比試,李弘勝!”宣布完,瑾瑜仙子接着道:“李弘,你爲了赢得比試,使用卑劣手段重傷同宗弟子,也難逃責罰!按照本宗戒律……”
“仙子,還請稍等!”
就在瑾瑜仙子要宣布如何處罰李弘時,被一邊的尹田突然打斷了話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