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章接我一劍



将安士林的死推到聶家身上,并讓安北相信,這是秦越計劃裏的重要一步,在來之前,就已經和元天正商定過了。不過安北作爲一個修真家族的家主,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你說聶家的人殺了士林,有何證據?”

這個時候就該元天正說話了:“證據?我兒子元盛和兩個孫子都給殺了,你還要我給你什麽證據?”說完,元天正一揚手,手指上的須彌指環連續閃動,四具死屍出現在了地面上,赫然正是安士林、元盛以及他的兩個兒子元千江和元千海。

“士林!!”

安士誠一見到弟弟身首分離的屍體,立即大叫着撲了過去。而安北卻沒有動,不過從他怒睜的雙眼、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來看,顯然心情正處在極度的憤怒之中。

趁此時機,元天正憤然道:“元、聶兩家向來不和,聶謀使人殺我兒孫倒也罷了,但你安家與他可是聯姻之親,他卻連你兒子都不放過,可見你安北在他心裏是什麽地位。”

元天正此時所表現出來的憤然并非完全的假裝,看着自己的兒子和孫子的屍體躺在面前,他心裏又怎會不難受?倒是真正的殺人兇手秦某人站在旁邊一臉漠然。

安北現在的心裏是很憤怒,但事已至此,光憤怒是沒有用的,作爲家族的掌舵人,他必須要保持冷靜,隻圖一時的熱血,極有可能會給整個安家帶來滅頂之災。

屍體就在眼前,這是做不得假的,安北相信,元天正不可能白白犧牲三個兒孫的性命來換取他的信任,這樣的代價元天正付不起。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有沒有可能是元天正發現自己的兒孫被聶家人殺了之後,爲了挑撥離間才殺害了安士林,再将這筆賬算到聶家身上。

按說這種可能性是比較小的,但也不可不防,畢竟現在什麽都隻是元家在說,而安北自己并不清楚兒子到底有沒有和元盛暗中勾結。

強壓下心頭的悲憤,安北緩緩地道:“元天正,你可以将你的目的說出來了。”

“其實不用我說你也該猜得到。”元天正重重地吐了口氣:“聶謀既然要趕絕我元家,那麽元家隻能反擊,而我約你今日來,便是希望你能站在我這一邊,到時滅了聶家,離合島就是我們兩家的了。”

安北心中暗暗一歎:“果然如此!”他的确是已經猜到元天正此番相約的目的了,但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元天正憑什麽就敢和聶家對抗呢?

見到安北皺眉沉思,一直背負着雙手的秦越便将頭扭到了一邊,而就在這時,一道遁光突然在離海礁不到十丈遠的海面上冒了出來,然後疾速地向着島内飛去!

“糟糕!被發現了!”

秦越說罷,一揚手祭出了奪日環,跟着騰身飛起,足踏法寶向着那道遁光追去。等到安家倆父子反應過來,兩道遁光都已經去得遠了。

“爹,那人身穿一套黃色衣衫,應該是聶家的人,這下可麻煩了。”安士誠站起身來焦急地道。

不用他提醒,安北也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這事真是太突然、太出他意料了。

除非是在未知的危險區域中探索,否則修士一般不會将神識全力放出,并一直保持的,因爲這麽做太浪費法力。而此地四面是海,如果有修士飛來,自然無法逃過幾人的眼睛,所以安北并不怎麽擔心,然而他卻沒想到會有人從海底潛過來。

安北心裏清楚,就算剛才所說的話沒給那人聽到,可是以聶謀多疑的性格,他私下和元天正會面這件事也是無法說清的了。

“這事怎麽就這麽巧呢?”安北心中忽然起了懷疑,正待開口說話,元天正卻已搶先大罵:“聶謀真是欺人太甚!先是殺我兒孫、跟着又強占我元家的靈礦,如今連我出入元家城都被監視,真當我元某好欺負麽?”

“嗯?”安北一愣:“聶家強占了你的靈礦?”

“前幾日,我們元家的回風谷靈礦已經被聶謀派人奪去了,守礦的二十名弟子差不多全被殺光,這件事你們不知道?”

“哼!他們聶家的事,幾時跟我們講過?倒是我們安家有什麽動靜都逃不過聶家的眼線。”如果聶家已經打算對元家動手,那麽派人随時監視元天正的行蹤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解開了心中所惑後,安北在言語中首次表露出了對聶家的不滿。

對于安北情緒上的這個變化,元天正自然能品出其中的意味,于是道:“本來離合島元、安、聶三家共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自從聶家坐大之後,就開始不把我們兩家放在眼裏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多年來暗地裏的打壓排擠我可以不計較,但如今聶謀竟公然殺我族人,我就算涵養再好也忍無可忍了!安兄,若是這離合島沒了我元家,聶謀接下來要對付的…不用我再多說了吧?”從“安道友”到“安兄”,元天正不着形迹地消除着兩人之間的距離。

哼!你姓元的涵養很好麽?是你無力反抗吧?對于元天正的自我标榜,安北心裏清楚得很,但同時他也承認元天正後面所說的沒錯。一旦聶謀鏟除了元家,下一步肯定就要來收拾他,在整個家族的利益面前,所謂的姻親能有多少分量?更别說聶家嫁過來的女兒都已經死了好多年了。

安北揣測,元天正打算和聶謀正面對抗,被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應該是因爲有了底氣。那叫秦越的小子居然能認識元嬰期修士,想來一定是出身不凡,隻看他剛才發現被偷窺後的快速反應,就可知道此子的鬥殺經驗極其豐富。但以前怎麽沒見過元家有這麽一号人物呢?他到底和元家是什麽關系?正想着,就看到去追人的秦越已經駕着遁光回來了,不過看樣子是沒有追上。

“越兒,怎麽樣?”元天正上前一步首先發問。

秦越搖了搖頭:“那厮兒很像是聶家的人,最少有金丹中期的修爲,而且遁速很快,我起步晚了點,沒追上。”

元天正皺眉道:“算了,反正除了聶家不會再有旁人了,現在事情已經暴露,我們必須盡快動手。”說到這,他望向安北:“安兄,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們之間是敵是友,現在就等你一句話!”

安北看了看長子安士誠,又望了一眼地上安士林的屍體,才歎聲道:“唉!現在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我還有得選擇麽?隻是…元兄,不是我長他人志氣,照目前的情況,就算我們兩家聯手,也不是聶家的對手啊!”

元天正聞言一笑,也不說話,将目光轉向了秦越。

秦越心神領會,昂首答道:“聶家十四名金丹修士,修爲達到金丹後期的,隻有家主聶謀和他的弟弟聶童,隻要這兩人被你們纏住,剩下的都不足爲慮。”

“好大的口氣!”安士誠忍不住說道:“就算我父親和元世叔接下了聶謀和聶童,聶家還有五位金中修士和七位金初修士,你一個人可以将他們全殺光?”

“我一個人?”秦越又好氣又好笑:“難道你、還有其他安家和元家的人都是去看戲的?”

“我們當然不會看着,問題是就算我們兩家的金丹期修士加起來,也才隻有聶家的一半。”安士誠此刻看着秦越的眼神隻有一個意思:你小子會算數麽?

秦越無視了安士誠的譏諷,淡淡地道:“你錯了,安家和元家現在的金丹期修士加起來,已經連聶家的一半都不到了。不過這并不重要,到時你隻需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

“你這是狂妄!”安士誠大吼:“兩家數百名弟子的性命豈能如此兒戲?”被人無視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特别是被一個年紀不大、修爲境界也沒有高過自己小子無視,那感覺就更不爽了,安士誠真的很火。

安士誠發飙,安北則站在一旁默然不語,他也想知道元家到底是哪裏來的底氣,所以就由得兒子去逼問。

安北不說話,元天正就更不會出聲了。雖然這幾天從秦越信心十足的語氣中,元天正早已認定他到時一定會請人來幫忙,但直到來這裏之前爲止,秦越也沒有明白肯定地做過這方面的承諾。因此,元天正也想看看秦越會用什麽方式來說服安士誠。

用嘴巴說服嗎?當然不是。同一件事情能讓秦越耐着心解釋兩次的人,這世上可沒幾個,而安士誠顯然不在其中,何況有些事現在是不能說的。但是爲了給安家信心,又不得不有所交代,所以,秦越決定換一個方式。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安排?”秦越問。

“廢話!你不說清楚我可不陪你送死!”見秦越口氣平淡,安士誠自然要繼續保持強勢。

“好!”

秦越從須彌袋中取出了一支普通的法劍,這是修真者用的最低階的法器,然後對安士誠道:“不論你用什麽法寶防禦,隻要你能接我一劍不退半步,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說完,秦越面帶冷笑地看着安士誠,心道:“你不是說狂妄嗎?老子就狂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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