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秦越,血正教皇眼裏頓時殺機大盛,口中說道:“想不到在這裏會遇見‘老熟人’,怎麽?你這是打算要走嗎?”他這句話說得聲音不高,但是語調yīn森森的,聽起來如同鈍刀磨石,刺得人耳膜發癢,任誰都可聽出其中刻骨的恨意。//更新最快78xs//
高空一番激戰,丘夷提拼死相抗,一百多顆混沌佛珠差不多都已經快爆完,二妖眼看就要得逞,血正教皇卻在這時收到了下方主教的傳音,得知天龍寺突然來了強大的幫手,已經連殺數名**士和主教,大好形勢即将要被逆轉。這個消息讓他大吃一驚,想到丘夷提已是離死不遠,他便将情況轉告了母親,自己迅速脫離戰圈沖了下來,等他發現又是秦越在壞過自己好事,心裏可謂是又怒又恨。
感受到血正教皇話裏那股強烈的殺意,秦越用眼角迅速掃了一眼高空,口中故作茫然問道:“我不懂你的意思,莫非我們有見過麽?”
聽到秦越這麽說,血正教皇稍稍愣了一下,接着就不屑地冷笑起來:“中州人果然都是jiān猾之輩,你在這裝模作樣是想拖時間麽?”
被看穿了心思,秦越心裏一沉,知道這回沒真是轍了,正準備傳音給司輔要他們快逃,就見血正教皇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金杖。
“不用指望丘夷提來救你了,那秃驢自爆本命佛珠,早已自身難保,天龍寺已經完了,本教皇先送你下地獄……”
“妖人!休得猖狂!”
血正教皇話未說完就被一道嬌脆的呼喝聲打斷,急忙扭頭去看,隻見不遠處一位全身包裹着藍光的嬌美女子正對他怒目而視。
這名女子雙臂平舉,正在将一張樣式詭異的長弓緩緩拉開,随着弓弦拉動,兩段龍形弓臂上的龍爪如同活了一般開始詭異地伸縮,一支血sè光箭從弓把處自行伸出,鋒利的三角箭頭上魔氣缭繞。與此同時,女子身上籠罩的藍光猛然間大盛,竟将四周的空氣全都吸了過去,迅速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流漩渦。
見到這一幕,血正教皇大驚,急忙将神識放出,很快他就感應到了氣流漩渦内所蘊藏的恐怖力量。
這個時候,女子已經拉滿弓弦,她頭頂上方開始出現劇烈的法力波動,随着一聲沉悶的嗡鳴,一隻靈光幻化而成的巨大雪兔憑空顯現出來,在弧形拱起的兔背上,一溜赤紅的絨毛炫目之極。
“雪兒!”“幻靈雪兔!”“落星弓!”
秦越、血正教皇、以及丘夷提三人的驚呼聲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心挂愛妻安危的秦越愣住了,目光迅速轉到剛剛飛至五丈外連身形都還沒穩住的丘夷提身上,心中暗暗吃驚:“這小活佛怎麽會認得落星弓?”
手中仍高舉金杖的血正教皇也愣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今rì會在伽羅城見到西域最具有傳奇sè彩的魔獸——幻靈雪兔。
相比于秦越和血正教皇的神情愕然,此時丘夷提的臉上則全是狂喜之sè,他甚至都已經忘了身後還有一頭惡龍正朝他撲來,倒是正轉頭望向他這邊的秦越發現了危險,趕忙大聲提醒。
“聖僧,小心身後!”
聽到秦越的提醒,丘夷提迅速轉身,發現火妖龍距他已經不足十丈。
看着火妖龍腹下那雙令人膽寒的鋼爪,丘夷提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事,他突然淩空盤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各捏着一個古怪的印訣,輕輕托起了唯一還沒爆掉的那顆三眼佛頭珠。
“他這是準備要和火妖龍同歸于盡了麽?”秦越還在猜測丘夷提的用意,耳中就聽到火妖龍發出了一聲驚怒的嘶吼。
“嗷——!”
長長地怒吼聲中,火妖龍突然轉向,全力朝血正教皇飛撲過去,在它身後出現了一道淡淡的黑sè殘影,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嘣!咻——!
幾乎是同一時間,雪兒放開了弓弦,随着一聲清脆的弓響,血光箭拖着撕裂空氣的呼嘯聲shè向血正教皇!
火妖龍之所以舍棄丘夷提,是因爲神識感應到雪兒身上所發出來的巨大威壓,接着它便發現兒子正處于萬分危險之中,偏偏雪兒的位置距它太遠,一時無奈之下,唯有沖向了教皇。
“呼!”
看準箭勢,極速飛掠中的火妖龍噴出了燃燒着火焰的内丹,與此同時,由于已經來不及召喚黑sè雷電,倉促中,血正教皇凝結全身法力,揮杖shè出了一道黑芒!
赤紅的内丹首先與箭尖對沖相擊——啪!血光箭直接透丹而過,修煉了數千年的火龍丹瞬間碎裂。
“嗷——!”火妖龍發出了痛苦的狂吼,一大蓬鮮紅刺目的龍血從它巨口中噴湧而出,然而即便是遭受如此重創,護子心切的它俯沖速度依舊不減。
緊接着,金杖shè出的黑光也擊中了血光箭,然而,這道幾乎彙聚了血正教皇畢生修爲的黑光卻無法将血光箭擊退,僅僅隻是延緩了少許箭速而已,不過也幸虧延緩了這一點點時間,總算令到火妖龍在血光箭shè到之時擋在了兒子的身前。
噗!飛箭整支沒入火妖龍的胸口,接着就在裏面爆炸開來,在火妖龍胸腹間轟出個直徑達兩尺的巨大血洞,看起來觸目驚心。
秦越曾親眼目睹雪兒試shè過一次落星弓,與當時那一箭相比,雪兒化出元神本體shè出的這一箭威力明顯更大,秦越知道,這一定是雪兒心急他的安危才會如此不顧一切。可惜這一箭由于連破火龍内丹和黑光,shè中火妖龍時威力已經大減,不然就算以當初雪兒一箭可轟平一座小山的威力,火妖龍此刻隻怕連肉渣都不會剩下。
血正教皇保住了命,其母卻身受重創,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反應最快的依舊是秦越,在一陣淡淡的黑煙中,他迅速消失在空氣裏,下一刻現身時,正好出現在已經暈眩即将從空中掉落的雪兒身旁。伸手将雪兒緊緊抱進懷中,看着愛妻因法力極度透支而略顯蒼白的臉,秦越感覺心像是被捏住一樣的疼。
火妖龍此時已經化回人形倒在了兒子懷中,胸前和嘴裏不停在流着血,雖然一時尚未斷氣,隻怕也撐不了多久了。看到母親爲救自己變成這般模樣,血正教皇悲憤yù絕,眼睛紅得幾乎要流出血來,手中揮舞着金杖瘋狂大喊道:“本教皇要殺光你們!殺光所有伽羅國的人——!”
“你們快退!我來對付他!”
丘夷提口中大叫着,正要祭起佛珠,就見上方高空中突然間風起雲湧,伴随着陣陣震耳yù聾的轟隆之聲,一個黑黝黝的巨大空間黑洞憑空顯現出來。
“尊者降臨!”丘夷提面露狂喜之sè,口中興奮地大聲高喝,終于守到善惡尊者元神下界,本已抱定必死之心的他實在難掩心頭的激動。
聽丘夷提這一喊,秦越迅速朝下方的rì晷望去,果然正是午時。
此時不論是空中還是地面,所有人都停下厮殺齊齊擡頭仰望,不過雙方的心情卻完全不同,天龍寺這邊自然是振奮無比,血正教的人則陷入了驚惶之中。這時,黑洞中金光亮起,一道直徑達數丈的七彩光柱從中旋轉着直落而下,眨眼之間便已到達山巅,正好落在組成大魔環陣的佛塔群上,炫目的七彩霞光如cháo水般蕩漾開來,很快便将整個天龍寺完全籠罩進去。
所有在地面上的天龍寺弟子都已經跪下,口中開始誦念經文,有不少反應機敏的血正教徒見有機可趁,就yù引動法寶斬殺,結果卻驚恐地發現法力根本無法運轉,别說驅使法器攻擊,就連最基本的禦氣升空都做不了。
眼見一團七彩祥雲托着善惡尊者雙面四臂的法身從塔陣内冉冉升起,猶在咳血的血正教母勉強站直身子,對兒子嘶聲急道:“快回沙曼陀!”
“母親,我們一起!”血正教皇不肯棄母。
“你明知我生機已絕,爲何還如此拖拉,快走!”說罷,血正教母将兒子往後用力一推,自己卻朝丘夷提撲了過去,一團烈焰從她手中直沖而出。
看到火妖龍傷成這樣仍有再戰之力,秦越不禁對頂階獸族強悍的肉身驚歎不已,同時也有些擔心法力所剩無多,又失去密印加持的丘夷提是否能接得下對方的攻擊,結果事情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見到烈焰襲來,早已率領一衆弟子虛空跪下恭迎佛門尊者的丘夷提根本就沒有動,隻見不遠處以佛面示人正徐徐升空的善尊者微一揚手,一個七彩光罩已經出現在丘夷提周圍,沖力巨大的烈焰一碰上光罩,即刻就化爲無形。接着善尊者身形一轉,露出了兇惡的魔相,手第二次揚了起來。
之前雪兒暈倒後,手裏仍舊緊緊抓着落星弓,但當惡尊者擡起手,秦越驚訝地發現,落星弓藍芒一閃便消失了。随後,藍光在惡尊者手中亮起,一眨眼的功夫,落星弓就到了他手裏。
開弓——shè!
咻!
刺耳的呼嘯聲一響即逝,十分短促,除了惡尊者自己,沒有一個人看到箭飛行的軌迹,恐怕唯有血正教母那瞬間被轟成了血肉碎片的身體,才能證明這一箭的存在。
殺了火妖龍,惡尊者卻沒有再對已經逃出百丈外的血正教皇下殺手,而是身形一轉,佛相再現。看着善尊者面上和藹親切的笑容,秦越忽然感覺有些恍惚,他實在無法将方才眼皮眨都不眨就一箭轟殺十二階妖修的魔頭與現在這張笑臉聯系起來,不過有一點他已經可以确定,當年惡尊者所遺失的那件法器,就是魔器——落星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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