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記憶融合後,秦越現在已經知道,之前那塊被雪兒觸發後魔化的晶體便是墨風所說的‘聖魔晶甲’。此寶乃是曆代魔王的護身戰甲,是由不屬于五行之内的天外異石熔煉而成,經過曆代魔王的本源蘊養,不僅防禦極強,一旦血祭認主,更具有變化莫測的攻擊之力。對于這等寶物,秦越自然是見獵心喜,不過當知道此寶能與任何魔族修士融合之後,他卻有了另外的打算。
從最初的報恩追随,到如今的恩愛夫妻,百餘年來,雪兒與秦越一同經曆了無數的困境和磨難,在最危急關頭,小丫頭更是甘心爲自家公子舍去已修行千年的xìng命而在所不惜,這份情義或許尚不足以感天動地,卻已足夠令秦越銘記一生。
爲雪兒尋一件本命法寶是秦越多年的願望,隻可惜始終沒有合适的,那些尋常寶物根本入不了他秦公子的法眼,也襯不起雪兒在他心裏的份量。曾經得到的‘落星弓’雖具魔器之威,卻有傷主之弊,況且如今也已物歸原主,相比之下,‘聖魔晶甲’這件魔族的聖物就再合适不過了。
在等待秦越融合記憶之時,墨風已從赤炎處将自家這位新任魔主的情況了解了個大概,知道主公妻室不少,并在赤炎的刻意強調下,知道了雪兒是秦越的第一位妻子。對于主公能娶魔族幻獸爲首妻魔後,墨風是相當高興的,不過在得知秦越要将隻有魔族之王才有資格祭煉的戰甲送給雪兒後,身爲魔族護靈使的墨風還是提出了異議。
“主公,此事絕不可爲!”
“嗯?”聽到墨風如此強力反對,秦越頓時不樂意了:“你有意見?”
見到秦越冷臉,一旁的赤炎急忙解釋道:“主公,墨風說的不錯,‘聖魔晶甲’從來隻能是魔王聖體方有資格祭煉,這是魔族一直遵循的規矩。”
“什麽規矩?本宮說的話就是規矩!”瞪了赤炎一眼後,秦越重新将目光轉向墨風,冷聲問道:“護靈使,若本宮偏要将此寶送與愛妻,你是不是打算要強行阻攔?”
撲通!墨風跪倒在地,表情生硬地回道:“屬下不敢!”
“你口中說‘不敢’,隻怕心裏仍是不服吧?”不等墨風回話,秦越接着道:“既如此本宮問你,你之前口出狂言冒犯本宮,若是依照魔族曆來對忤逆犯上者的處罰,是否也該取你xìng命?”
墨風聞言身子微震,張了張嘴卻是不敢再接話。
“哼!”秦越冷哼一聲,随即想到墨風提出反對也是職責所在,并無做錯之處,便也不再惱了,語氣一緩,道:“規矩是死的,我們卻是活的,行事要懂得變通,沒有必要事事都依着規矩去做,更無須于小節處斤斤計較。你如今既已尊本宮爲主,須得學會習慣本宮做事的手段,莫要動不動就拿魔族的規矩律條來約束本宮,明白嗎?”
“是!”
“起來吧。”說罷秦越一甩衣袖,回身朝那團魔霧飛去。
來到雪兒被困之處,墨風以屬下身份上前拜見司雪舞,把方才見到墨風真身後目瞪口呆的司雪舞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好在有秦越解圍。随後,秦越将祭煉‘聖魔晶甲’的咒訣傳音給了雪兒。
少頃,隻見一道血光從黑霧中沖出,随即化爲一蓬血雨灑落,沾上血雨的黑霧顔sè開始逐漸變淡,最後竟化爲了一團銀光。
血咒開啓了魔寶的封印,祭煉已經開始,望着銀光中隐約可見的雪兒身軀輪廓,秦越知道接下來将是一段長達數月的漫長融合期,成功之後,聖魔晶甲就将與雪兒的法身合二爲一了。
原本秦越還打算等返回南懷府後再完成魔王的傳承,但現在必須得等雪兒融合魔寶,與其這麽幹等着,倒不如就在這裏接受魔族傳承的力量,看看是否能一鼓作氣突破在人界的最後一層境界。
想到這,秦越吩咐道:“墨風、赤炎,本宮馬上開始接受魔王的傳承,此間需要靜心施爲,雪兒這邊也要一段時間來融合,你們小心護法,不可驚擾。”
待墨風和赤炎領命退開後,秦越又對司雪舞道:“小舞,你在這陪着雪兒,等她融合晶甲。”
“哦。”司雪舞點了點頭,馬上又追問道:“需要多久啊?”
“大概需要三至五個月吧。”
“你呢?”
“我?”秦越微微一笑:“這個可不好說,快的話或許一年吧。”
“要這麽久啊!”
見司雪舞有些不樂意,秦越笑道:“此地十分無趣,靈氣也稀薄,待雪兒融合完成後,你們若是不願在此傻等,可先回虎牙嶺。”
“哦……”司雪舞撇着嘴漫應一聲,身子微俯趴在了大黑背上,兩隻手交疊墊着下巴,兩顆黑眼珠轉來轉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秦越不再多說,轉身禦空而起飛到‘魔尊聖靈’懸浮之處,跟着放出了魔王本尊。随着秦越的心念指引,雙頭四臂的巨人将其中兩隻大手緩緩伸出,将這枚凝聚了無數代魔王jīng元的黑sè晶珠捧進了手心。
秦越在魔王丹田處盤膝虛坐,口中喃喃低誦咒訣,沒多久就見魔王手中的‘魔尊聖靈’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圓珠周圍的空氣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動,并且波動範圍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劇烈,還伴随着陣陣‘咕噜’聲,就如同滾水沸騰一般。
就在這時,魔王那兩顆碩大頭顱上的四隻巨眼同時shè出四道jīng光,一齊打在了‘魔尊聖靈’上——嗡!一聲沉悶的巨響震人耳膜,隻見原本碟盤大小的圓珠瞬間膨脹十數倍,變成了一個巨型光球,跟着一道直徑達數人合抱的烏光從光球内沖出,呼嘯着朝上方激shè而去。
“不好!”秦越一看便知要遭,然而此時已不及再做任何反應,呼吸之間,烏光已經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法陣結界的穹頂。
嘭——!隻聽得轟然一聲巨響,結界光壁上藍芒急閃,整個海底大陣開始劇烈搖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到墨風和赤炎都大吃一驚,司雪舞仰着脖子瞪着眼睛,吓得小嘴都合不攏了。所幸的是,法陣雖震動不止,但終究還是扛住了烏光的沖擊。
然而這隻是個開始,就在大家驚魂稍定之時,‘魔尊聖靈’所化成的光球再次膨脹數倍,裏面shè出的烏光柱亦随之變得更加粗壯。
眼看結界頃刻間就要崩潰,驚魂稍定的秦越急忙結印揮手,數道控制法陣的靈光咒訣疾shè而出,在空中一閃而逝,随後,‘化靈阙’法陣結界的巨大穹頂緩緩打開了。
缺口一現,急yù突破的烏光柱便帶着厲嘯聲狂噴而出,深海底部龐大的水壓竟絲毫擋不住它的沖擊勢頭,還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直徑已增大到數丈的烏光柱就已穿透整個神魔海,來到了海面上。然而奇怪的是,光柱在突破水面後卻不再上升,而是開始急速旋轉,這一轉,立即将周圍的海水都帶動了起來,很快,一個不斷擴大的巨大漩渦出現了……
……
中州晉丘府,西台山蓮華寺。
一間簡陋的禅房内,蓮華寺長老院首座了空大師正伏案閱覽教傳經文,突聞腳步聲急促而來,不久便到了門外。
“師父!弟子覺悟有急事禀報!”
“進來吧。”了空放好書簽,合上經卷直起身。
吱呀!房門被推開,一位看起來年約四旬、面帶急sè的中年僧人快步走了進來。
“何事如此緊張?”
“回師父,院中的那個荷塘,它自己……自己……”
“急什麽?遇事莫慌,你把爲師平rì的教訓都忘了麽?慢慢說。”了空長眉微皺,顯然是對弟子的表現感到不滿。
“是!”覺悟合什俯首,定了定神後道:“方才弟子例行巡查諸房,去到當年廣濟師祖修行之處時,發現院中池塘的水不知何時竟然全部變成了墨黑sè,并且在水面上有了一個急速旋轉的水渦,那漩渦不僅轉動奇快,還隐隐帶着呼嘯之音,弟子驚奇,特來禀報。”
了空聽完後微微一愣,眼神随即亮了起來,口中喃喃道:“終于是被他找到了……”自語間,表情帶着興奮、又有些擔憂。
“師父,您說找到什麽?”覺悟有點茫然。
“你且随爲師來。”了空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起站身來朝門外走去。
師徒二人快步穿過幾處院門,來到了一個環境優雅的小院内,此地便是當年廣濟聖僧飛升前的修行之所。如今廣濟聖僧早已不在,但院子卻依舊無人使用,這種空置禅院達數百年的情況在蓮華寺曆史上還是首次,個中的原因隻有了空最清楚。
與寺中其它小院相比,這個院子并無太多不同,唯一的區别就是院中多了個數丈見方的池塘。數百年來,池塘裏的水一直是清澈透明的,但如今卻已完全變成了黑sè,看起來如同一個墨池,在水面zhongyāng,一個漩渦急速旋轉着。
“咦?”覺悟驚疑一聲,道:“這漩渦比弟子剛見之時似乎又大了不少。”
了空目注池塘,像是和弟子說,又像是在自語地道:“師尊天縱奇才,獨創這‘般若靈境術’搬山運水,借靈成形,納須彌于芥子,廣境微顯,雖已隔數百年,卻仍可實時幻像于眼前,果然神奇無比。”
“‘般若靈境術’?”覺悟大驚:“這池塘莫非不是真的?”
了空點頭微笑道:“你已負責巡視此地多年,卻也瞧不出來這乃是神魔海的幻景吧?”
“瞧不出……”覺悟驚奇地搖了搖頭,繼而疑問道:“即然是神魔海微景,爲何原先水不是黑的?”
“這是你師祖有意爲之,爲的便是今rì預兆本寺。”
“那爲何數百年前要對外界說這池塘是天顯異象、自然而成?”
“這同樣是你師祖刻意而爲。”
“可是佛門弟子須戒诳語,如此欺騙……”說到這,覺悟忽然醒起這麽說似乎不敬先師聖者,趕緊住了口。
“唉!”了空輕歎道:“蓮華寺領袖中州正道,要維護修真界的秩序,你當這是容易的麽……”
說到這,了空忽然住了口,皺眉回頭望向院門,口中自語道:“又有人來,怎麽都是這般急匆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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