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正午,烈陽當空,大地暴曬在熾熱的陽光下,而此時南懷府的虎牙嶺卻處在陰影之中。天上,升陽宮和玄女教兩方的數萬修士正在緊張對峙着,密密麻麻的雲舟遮天蔽日,把陽光完全遮擋住了。
面對幾乎兩倍于自己的敵人,升陽宮煉器堂主祝廷閣暫代關義夫統領青木壇,與其他四位壇主率部各占其位,列出了大五行困陣。在大陣上空百米處,首座長老沙戰天、護法堂主言阙、以及長老關義夫三人一同圍護着升陽宮的兩位宮主夫人——司凝煙和季嫣。在他們對面,是玄女教主幻姬、東尊宮二尊主、首座長老魏道洪、長老花衣、以及叛變後得到幻姬重用、如今已經升任玄女教長老的前升陽宮青木壇主——林源。
看着對面兩位修爲隻有金丹後期卻領袖群雄的美人兒,如今已是出竅期修士的幻姬,心裏仍是不免有些許嫉妒。本教主能有今天,全靠自己一步步辛苦打拼才得到,有時爲了達到一個目标,還不得不陪那些臭男人、甚至是妖物上床,這兩個女人憑什麽能和本教主平起平坐?就因爲她們嫁了個好男人麽?可是本教主千年苦修曆經男人無數,爲什麽就找不到一個能依靠的男人?哼!既然老天不公,本教主就來主持公道好了,我要毀盡這一切!
想到這,幻姬眼中厲色閃動,望着司凝煙和季嫣寒聲道:“真是可笑,居然要你們這兩個小輩出來,升陽宮沒人了麽?”
司凝煙冷冷地道:“玄女教無禮進犯,我們姐妹代掌宮門,當然要來。至于你說我們是小輩,未免太可笑了,雖然你是一教之主,可我夫君也執掌一派,作爲他的妻子,我們姐妹怎麽也不會比你輩分低吧?”
幻姬一怔,随即冷笑道:“就算你再能說,在本教主眼裏也不過蝼蟻而已,本教主不想欺負你們,快滾回去叫秦越出來,然後乖乖交出蓮華寺的和尚,本教主或許會放過升陽宮。”
“呸!”季嫣朝幻姬使勁啐了一口:“你這不知廉恥的淫婦,明知道我夫君不在宮中,還故意在這惺惺作态,真惡心!”
對于幻姬,季嫣可謂是恨之入骨,此時逮着機會當然要罵個痛快。可是幻姬本人并不清楚季嫣是季東樓的獨女,隻知道她是夏侯枭的女兒,聽到季嫣罵自己,便當是她對自己颠覆天魔教一事懷恨在心而已,心裏便有些不屑。
哼!不經事的小丫頭,攻權奪勢的争鬥從來都是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你那老爹不是和本教主一同閉關的麽?本教主成功而他卻失敗,這就是天意!由不得你不服,在這徒逞口舌之利有什麽用?不過有她這麽一罵,倒是可以證實秦越的确是不在虎牙嶺,如此再無顧慮,可以動手了!
渾身滾肉肥圓的東尊宮二尊主就站在幻姬身後,他那雙色迷迷的綠豆眼一直在司凝煙和季嫣曲線玲珑的身上掃來掃去,聽到季嫣罵幻姬,忍不住淫笑道:“你這小妮子先莫要罵别人淫婦,等滅了你們升陽宮,本尊也會讓你變成一個淫婦的,喀喀喀喀!”
“妖物放肆!”
“找死!”
“孽畜,老夫要将你化成灰!”
聽到東尊宮二尊主口出穢語,沙戰天、言阙和關義夫立時怒罵起來,若不是要等司凝煙發令,隻怕他們都沖上去了。
對于這些喝罵,東尊宮二尊主仰首狂笑:“真不知道你們哪裏來的底氣?莫非都瞎了看不到實力的差距麽?既然你們急着找死,本尊就成全你們!”
說罷,東尊宮二尊主擡起右手,一大團綠油油的寒光浮現在他掌心。這時候,司凝煙她們旁邊突然泛起一陣法力波動,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了出來。
“裴桧,有我在此,還輪不到你放肆!”
正要動手的東尊宮二尊主一聽到有人叫出他的姓名,頓時一愣,跟着口中厲聲喝道:“是誰?出來!”
空中靈光一閃,一道空間裂縫打開,從裏面走出來兩個人。當先那位高額隆鼻的老者身着火紅長袍、頭戴金絲玉冠,緊随其後的中年男子一身青衣、形貌粗犷,這兩人正是客居虎牙嶺的龍嬰宮主和十階化形青蛟易青。
看清來人後,二尊主裴桧面色大變:“蠡辛!你怎麽會在這?”
“你可以在這,我爲何不能?你們害死吾兒,今日便要爾等償命!”蠡辛盯着裴桧和幻姬,雙目火一般赤紅。
幻姬決定進攻虎牙嶺,是因爲她進階成功之後,玄女教的絕對實力已經完全淩駕于升陽宮之上,在她和二尊主兩位出竅期大修士面前,隻有沙戰天一人獨撐局面的升陽宮必敗無疑,然而龍嬰族長蠡辛的突然出現卻打亂了她的計劃。
當年,幻姬曾利用東尊宮幫她抓到了蠡辛的兒子黃鱗,以其龍脔之身爲報酬,換得西域血正教的相助,這件事幻姬做得十分隐秘,卻怎麽也想不到被秦越挖出了真相。其實在去西域之前,秦越對于這件事并無确切的結論,他當日讓言阙派人前往東海傳信,也隻說黃鱗落在幻姬之手,并與東尊宮有關系。
接到消息的蠡辛也并未完全相信秦越的一面之詞,考慮到兒子的安全,以及這件事所牽扯到的東尊宮,蠡辛除了派出族人按照線索查探外,一直很謹慎的沒有做出過激反應。然而沒多久後,黃鱗的元神珠就碎裂了,兒子的死訊徹底激怒了這名十二階大妖修,若殺子之仇都不能報,何以領袖龍嬰一族?
面對突然現身的龍嬰族長的憤怒,幻姬在驚愕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抵賴,這種事隻要對方拿不出确鑿的證據,那就是各說各有理。與升陽宮大戰在即,在這種時候和龍嬰宮鬧翻是很不明智的,等掃平了中州,這區區一個海外妖族又算得了什麽?
幻姬打定主意不認賬了,就算無法完全說服蠡辛,隻要能讓這老妖先置身事外,不出手幫升陽宮就行。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身旁的二尊主裴桧卻搶先一步說話了。
“蠡辛,東尊宮與龍嬰宮在東海比鄰而居,一直互不侵犯,我們可沒動你的兒子。”說到這,裴桧稍頓,然後語氣忽然一轉:“不過,據本尊所知,當年你兒子與幻姬教主是兩情相悅才在一起的,至于現今如何本尊也不清楚,反正東尊宮沒有害死你兒子。”
原本聽裴桧說第一句時,幻姬還道這老怪物和自己心有靈犀,也是打算抵賴不認。哪知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幻姬的意料,聽完之後,她差點給氣到吐血。
這蠢貨怎可如此說?這不等于是認了嗎?而且還将責任完全推到了本教主身上?幻姬大怒,這時二尊主裴桧的傳音飄進了耳中。
“幻姬,你中州事成之後要助東尊宮一統東海乃是我們商定的條件之一,如今蠡辛老兒在此,正好一鍋端,也省得日後你再勞師動衆。”
如今認也認了,抱怨指責已經無用,裴桧說的也确實在理,反正自己還有後手,那便一并解決了吧。想到這,幻姬向二尊主裴桧傳音問道:“你确定大尊主那邊沒有問題?”
裴桧回道:“你放心好了,就在這兩三日。”
得到保證,幻姬徹底下了決心,迎着蠡辛噴着怒火的眼光,幻姬冷笑道:“蠡辛宮主,你兒子自己貪戀美色,以至于後來走火入魔而亡,這怨不得誰,隻能怪他自己。你若是想要報仇,玄女教和東尊宮一同接着便是,不過你可要想清楚是否承受得住後果。”
“哈哈!就憑你們麽?”蠡辛怒極反笑:“廢話少說!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龍嬰一族的實力!”
說罷,隻見蠡辛猛地張開雙臂,兩道赤紅光柱自他掌心射出,于胸前交彙之後,化爲一團直徑三尺的光球,一股狂暴的熱力迅速擴散開來。除了沙戰天、幻姬和裴桧這三位出竅期修士外,其他人均被光球那炫目的紅光刺得雙目生疼,紛紛開啓護身氣罩退開。
眼見戰端已經開啓,雙方高階修士迅速拉開距離,這個時候誰若是跑慢了,下一刻隻怕就會傷在出竅期修士強大的法力之下。
修真界的鬥法,站在最高處的永遠是戰場中修爲最頂尖的修士,然後依次往下類推。蠡辛欲報殺子之仇,自然找上了幻姬,沙戰天則對上了二尊主裴桧。四位人界修爲境界最高的大修士捉對厮殺,餘者自然是有多遠閃多遠。
在外圍,言阙欲爲荀甯等一衆在坡鬥谷戰死的宮中弟子報仇,主動挑戰魏道洪,關義夫對上了玄女教長老花衣,而升陽宮的叛徒林源則被十階青蛟易青截住厮殺。這對戰的六人相互間的修爲境界都是一樣,比拼起來就看誰的法寶和神通更厲害,一時間戰了個旗鼓相當。
高空中十位高階修士各自爲戰,下方玄女教數萬弟子在魏離的指揮下也開始了圍攻。已退回大陣中·央的司凝煙和季嫣随即一聲令下,升陽宮萬人五行困陣迅速啓動,對峙多時的兩派弟子終于殺到了一起,整個虎牙嶺上空頓時變成了光火交織、血肉飛濺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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