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請。”呂飛躬身做禮。
赫連雲沼颔首,大步走出門去。呂飛又走到我面前,雙拳一抱,起禮道“蘇小姐,陛下派人專門爲小姐準備了馬車,蘇小姐請。”說着,他也是躬身一禮。
“呂大統領有禮了。”我忙是颔首一禮,随他引着,來到一架錦爲蓬,四角嵌着明黃流蘇墜子的馬車前。
明黃乃是西祁皇室才可用的顔,陛下讓我坐這樣的馬車回京,已經算是殊榮了。
早有侍衛搬來鑲嵌着寶石的踏腳蹬,并掀好了車簾,我輕扯裙擺淺低頭,這便上了馬車。
車内很是寬敞,有一方小矮桌,上面放着紫檀熏香,茶水和幾樣瓜果,凳子上鋪着厚厚的錦面軟墊,雖是剛入深秋,卻也準備了一個小小的暖手爐。
“奴婢阿秋。在車外伺候,小姐有事喚一聲便好。”車外有人淺語,我嗯了一聲作答。不大一會,馬車便開始動了。
車行的很慢,一路由禦林軍開道,雖是沒打鑼鼓,但光是禦林軍的陣勢挺龐大。我輕掀了車簾向外看,接道兩邊已經擠滿了人,大家指指點點的似乎還挺興奮。
我歎了一聲,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車内的熏香很是安神,搖搖晃晃的,便睡着了。
“小姐。小姐醒醒,到了。”
馬車外傳來輕呼,我慢慢轉醒,挑車簾一看,天已經黑了。前方樓宇巍峨,盞盞宮燈将宮宇照的通明,我微眯起眼睛,輕聲問“這是何處。”
“回姑娘,這是皇宮。”阿秋在外面回答。
我點點頭,挑車簾下了馬車。
這裏是南宮門,車馬百步内須得止步,赫連雲沼由呂大統領引着先行一步,我則是由阿秋引去了偏殿,先行等候。
這是我第一次進西祁皇宮。西祁重武輕文。不同于東穆的儒家風範,整個宮殿的裝潢帶着一股子蒼勁味道。
東穆皇宮的雕漆柱子上刻的是二龍戲珠,西祁雕的則是龍嘯九天,殿内擺件也多是虎獸,我還在側面牆上看到了一把玄鐵大弓。
我以前研究過西祁皇赫連睿,此人性格豪闊,年輕時可不一般,可以說是親手打下西祁的半壁江山,是個十足十的馬背皇帝。而且,據說這西祁皇也是個情種。
據說,西祁皇和已故的和宸皇後是在戰場上遇到的,這和宸皇後原本是一縣主,赫連睿輕易破了縣守,她懷恨在心,揚言要親手奪了赫連睿首級。三番兩次夜創軍營,卻都被赫連睿活捉。
兩人冤家數年,最後赫連睿還是将她娶回爲後。武将家的女兒閑不住,赫連睿出征,她便也跟在身邊,二人琴瑟相伴,據說很是恩愛。
不過,這老天也是最妒紅顔,和宸皇後有一次随駕出征染了病,回來以後竟又發現有了身孕,養胎期間病着也不肯喝藥,身體便越加不好,終于在産下赫連雲弘時香消玉殒。據說西祁皇赫連睿悲痛欲絕,七天不解衣帶端坐與靈堂。第八天的時候便立了新生小兒赫連雲弘爲太子。
太子生到三歲,便開始害病,長大後更病的厲害,但是這西祁皇卻宣稱,隻要赫連雲弘在,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可謂是對和宸皇後用情至深。
不過。在我看開,這西祁皇對和宸皇後的感情,也就是那樣。
當今幾位風頭勢猛的皇子,基本和太子年紀相仿,若真是與和宸皇後感情深厚,就不會有那麽多嫔妃了。
若說感情深厚,我覺得父相和母親倒真是恩愛了一輩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羨煞旁人,隻可惜……
我心頭血氣翻湧,感緊急喘了兩口,目光看着一個茶壺,轉移注意力。
我在偏殿中侯了有半個時辰,便有穿着宦服的宦司宣旨,讓我去禦書房面聖。
“蘇家姑娘,一會禦前面聖,言辭定要謹慎,莫要随意擡頭直視陛下,禮數定要嚴謹,可是明白?”這宦司是個老者,看着挺慈善的,許是見我能那年紀小,舉竟還好心的囑咐。
我趕緊颔首一禮,輕聲道“多謝宦司提醒,傾沐受教。”
那宦司點點頭,領我到禦書房門口,先行進去通報,然後才喚我進去。
我垂首碎步進殿,餘光看到赫連雲沼正立在堂側。前方紅毯連着台階,上面是一張明黃禦台,台後坐了個一身金龍皇袍的老者,這便是西祁皇赫連睿了。
我垂首跪下,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跪拜大禮。“穿臣女蘇傾沐,參見陛下,吾皇萬福安康,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座上傳來一道宏聲,我叩首謝恩,起身垂目低頭。
殿堂之上突然傳來一陣笑聲“哈,蘇家丫頭,你不必拘謹,且可擡起頭來。”
“是。”我得令擡首,卻還是略垂眉眼。不過這樣,我也可以看清前方情況。
西祁皇赫連睿乃是國方臉,發鬓花白,略有短須,高束龍珠皇冠,紅光滿面的竟是無半點老态。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伸手撫了兩下颚下短須,“朕聽皇兒說。你單槍匹馬闖進了刺客的包圍,斬了兩個刺客,救出了皇兒,小小年紀,膽識可嘉!”
我垂頭一禮,“謝陛下誇贊,身爲臣女,理應爲西祁分憂解難,一切皆是是臣女本分。”
“哈哈……”西祁皇龍顔大悅,贊道“好!好一個一切皆是本分。果然不愧爲大将軍王蘇霍的孫女,有衷心,有魄力,朕喜歡!”
我趕緊又是垂首一禮。西祁皇點點頭,道“蘇家丫頭。你舍命救下皇兒,乃是大功一件,跟朕說說,你想要什麽賞賜,隻要你說的出,朕今日便都應了你。”
一般這麽說的,都是客套話。我自然不能開口要東西,便又行了一禮,道“皇恩浩蕩,天下盡是陛下子民,天下爲公,陛下爲天,爲衣食父母,臣女也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哪有再問衣食父母要東西的道理,臣女謝陛下恩賞。”
“天下爲公,陛下爲天……”
西祁皇輕念了一聲,眸一深,随即便高興的哈哈大笑,“你這小女娃,還是有點緊意思,不邀功,會說話,朕甚是喜歡。也罷,來人。”
“奴才在。”剛才在門口囑咐過我的宦司馬上躬身上前。
西祁皇看着我,緩聲道“拟旨,蘇霍之孫蘇傾沐,德惠聰穎,智勇雙全,特欽封爲甯安郡主,賜府宅,享俸祿,賞萬金。”
“遵旨。”宦司領命。
救駕皇子雖是大功,但以此功封了郡主,便真是陛下隆恩浩蕩了。我趕緊端首跪拜,“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祁皇點點頭,“你失蹤幾天,家中定是很急,朕已派人送了信給将軍府,你且安心。”
“多謝陛下。”我趕緊叩禮。
這時候正好有人通報觐見。大宦司便領着我出了禦書房,怕陛下在有什麽吩咐,便又在偏殿侯了一會,又過了約有半個小時,大宦司便傳信,說陛下已經回寝宮,我可以出宮了。
阿秋舉着宮燈,引着我一路行去,便到了宮門口。遠遠的,便看到了将軍府的馬車,在馬車下等我的不是别人,竟是主母吳宛華。
“傾沐……”看見我,她遠遠的便呼喚了一聲,疾步走過來,一把就将我抱住,眨了幾下眼睛,竟然還掉下眼淚來。
“傾沐,你可真是吓死姨母了,那日傳來消息,說你秋獵失蹤,卻在瀑布下找到了摔死的坐馬,姨母可真是吓壞了,連夜趕回了将軍府,日日盼着你有消息。可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你竟然安全的回來了。可真是太好了。”
說着,她竟是抹起眼淚來。
她這戲份可做的夠足,若不是早看清了她母女二人的嘴臉,還真容易有點小感動。
“多謝姨母惦記”我微微的笑着,看起來很是乖巧。
吳宛華乖嗔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麽傻話,姨母不惦記你,誰惦記你啊。也深了,咱們先回去。”
我應了一聲,便有婆子搬來腳凳,她先上車,然後去便坐了上去。
皇宮離将軍府有一段距離,這期間吳宛華不時的噓寒問暖,模樣親昵的很。我開始時還有問便答,後來實在覺得這些客套太虛僞,不願意在跟她多話,便開始點頭裝睡。
我既是這樣,她自是不好再說什麽。到了将軍府,便派人困的直流口水的我送回小圓院。
熟悉的路,不一樣的心情。
一進小院,最新撲過來的是綠珠,她一把抱住我胳膊,哭咧咧的道,“小姐。你可是回來了,綠珠吓死了,嗚嗚嗚……。”
“姐姐,初七想你。”初七也湊了過來,眼淚汪汪的。
我心裏一暖,總算是覺得心裏舒坦了一些。
已近子時,大家也不多話,青藤準備了些糕點,婆子拿來了棉錦裏衣,我簡單洗漱了一下,綠珠便幫我散開長發,發現我傷口後,她一下就哭了,“小姐,這是怎麽弄的。”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我微微一笑,拿出藥膏讓她塗在傷口。
今日面聖雖然沒說句幾句話,卻也是很費精力,加上車馬勞頓,已是疲憊。
倒在榻上,很快入夢。
次日一早,陛下身邊的總管大宦司便過來宣旨,一旨念罷,我叩首接旨,正式從将軍府曾經那個受人欺淩的蘇傾沐,變成了西祁的甯安郡主。...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