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回來了。”我正喝着雀舌,初七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
幾年時間,她也長高了不少,我送她去峨眉學了三年功夫,這丫頭别的沒學會,隻把輕功學的爐火純青,我便經常讓她出去查歎消息。
我點點頭,将杯子放下,她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對面,拿我杯子倒了杯溫茶一口飲下。抹了一下嘴才道“姐姐,初七偷偷去城外營地裏看了,你猜,那領兵的是誰?”
她本來想賣個關子,見我隻是淡然的又拿了一個茶杯,自顧的又斟了一杯茶。也就覺得無趣了,當即便道“那城外的帥帳裏,坐的是見幾年前,來過西祁的那個好俊的皇禦弟,軒轅宸。”
軒轅宸……
他怎麽來了,還在城外駐的八萬兵馬,難道他中陸,也想趁亂渾水摸魚麽?
我擡手,抿了半口清茶。
我現在是蘇霍大将軍之孫,所謂唇亡齒寒,我享了蘇傾沐的榮耀,便也就是西祁的甯安郡主。
若他想趁火打劫,毀我家園……
我微縮了一下眸,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若是那樣,我定然不會坐以待斃。
“姐姐,你說奇不奇怪,人家帥帳裏都是放地圖之類的東西,他帳裏竟然放了這個。姐姐你看看。”說着,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紙軸。
我接過來,緩緩打開,這竟是……
這竟然是一副水墨丹青。
畫上是個青澀的小姑娘,她留着齊額的短發,腦後挽着花苞,帶了幾隻步搖,穿着煙霞的錦裝,外披一件大紅的披風……
這竟是我小時候的模樣。
在看頁白處,竟還有一首小詩:點紅唇,巧胭脂,誰家娘子攏煙霞,紅披風,錦鬥篷,尖尖下巴俏臉頰,淡月梨花曲瀾故,清露蒼茫月微揚,秋夜涼。
這是軒轅宸當年替兄求取和碩公主時,于大庭廣衆之下做的那首詩。
觀這紙軸,紙面雖是毫無皺褶,邊卷卻略有陳舊,看樣子,卻是一直挂着的模樣。
輕動畫軸,自邊卷裏飄出一張紙片來,我撿起來看,上面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力透紙背:甯安郡主,好久不見。
我微一縮眸,将紙片攥着手裏。
是了,我眼線信子遍布四國,唯獨沒有安插在中陸。
去年我羽翼稍豐。便想方設法的除了他留在身邊的幾個暗衛。不過,能悄無聲息的帶八萬人出現在西祁,可見這人本事不俗,猜到我會派人去帳中查探,也不是難事……
“小姐,小姐。”綠珠從外面跑進來。急道“小姐,宮裏派人傳信了,陛下宣小姐觐見呢,宣旨的宦司已經到門口了。”
這功夫才更下朝,陛下宣我做什麽?
心中起惑,我起身換了件衣服,讓綠珠挑了兩根珍珠簪子插上,這就披了錦蓬随宦司進宮。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福金安。”我垂首一禮。
老皇帝呵呵一笑,道“哪裏那麽多的禮數,甯安啊,過來這裏,陪朕坐會。”彼岸拍了拍旁邊的凳子我領旨,淺步過去坐下,用眼角側看了一眼。
才幾天沒見,老皇帝愈加憔悴了,他的發鬓已然灰白,眼角橫生了許多皺紋,眼神也略有渾濁。
天天呼他爲萬歲,誰又能真的萬歲呢。
我微低頭,垂着眉眼。
老皇帝輕歎了一聲,道“剛剛收到邊疆來報,你爺爺蘇霍舊傷未好。又染了風寒,已經卧床好幾日了。”
我沒有接話,果然聽他又道“西祁軍敗仗太多,連失城池,現在急需一場勝仗鼓舞衆軍士氣。”
我馬上道“陛下瑞福,沒準現在已經打了勝仗。隻是消息還沒傳到聖京。”
老皇帝樂了,“甯安啊,你還真會給孤寬心,聽你這麽一說,孤心情竟是好了許些啊。”
我垂首,“甯安惶恐,恨不能前去邊疆,戰殺場替陛下分憂。”
老皇帝微微一笑,一揮手,便有宦司端了茶來,先給陛下承上,然後便給我放在桌邊。他喝了一口,點點頭道“陳年普洱,味道還不錯,甯安啊,你嘗嘗。”
我兩領命,端起茶盞輕喝了一口,茶還未咽下。就聽老皇帝問“甯安啊,你什麽時候,和中陸禦弟有聯系了?”
我一驚,面上卻是淡然道“陛下何意,甯安聽不明白。”
老皇帝也不說話,隻是望着我,似是要從我眸中看出些什麽。
半響,他微微一笑,在旁側裏拿出一本折子遞過來“甯安,你看看這個。”
擅自觸碰陛下奏折是死罪,但他給我看,就不一樣了,我大方接過,發現這折上字迹略有熟悉。仔細分辨,竟然是軒轅宸的。
我心下疑惑,打開去看,這折子前半部分都是場面話,林林總總說了幾頁之多。不過最主要的,在最後幾句。
折子上是這麽寫的:甯安郡主,榮資天成,秀美端莊,意求娶之爲妃,望陛下應允。
意求娶之?
我很是不解。這軒轅宸什麽意思,娶我?開什麽玩笑!
老皇帝一直在旁邊觀察着我的臉,見我臉上有詫異,他似是放心了一些,道“甯安啊,這奏請上寫的清楚明白,這中陸皇禦弟想娶你回去爲妃,孤叫你過來,是想問問你,你是何意啊?”
何意,我當然是不同意的。
不過老皇帝叫我過來,又給我看折子。又問我話的,自然有他的打算。
西祁的情況擺在眼前,我卻是可以不同意,但,那中陸軍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城外,也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聖京裏。
但若是我同意。西祁這面子就丢大了,八萬精兵兵臨城外,隻是要娶一個郡主,可算是被欺負到家門口了。
如今的西祁不比以前,硬氣不起來,自然不好表示什麽,老皇帝讓我看這些,許是想讓我琢磨出來一個萬全之策。
我思量了一下,道“陛下,甯安不想嫁,但甯安,想去會會那人。”
“哦?”老皇帝眼前一亮“爲何?”
我微微一笑,道“尚且不說,甯安離及笄還有一個月,西祁律法,女子未及笄,男子未及冠,皆班可談婚嫁娶。甯安乃是禦賜郡主,自然把能破了規矩。”
陛下不語,我便繼續道“衆人中陸八萬精兵突然出現,怕也不是想求親這麽簡單,甯安,想親自去探探情況,也好早做些打算。”
西祁皇不語,拿起茶盞輕酌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也罷,孤這就給你最後準備車馬,你且去。”
“高得盛。”陛下喚了一聲。
“奴才在。”大宦司趕緊躬身過來。
“去提駕辇來,送公主去見中陸皇禦弟”
“是,奴才這就去。”宦司應諾,碎步出去了。不大一會便進來禀報,說車辇準備好了。我起身打禮,便随宦司出去坐上辇車,出了皇城往前打馬。很快就到了中陸軍的帳前。
早有人進去禀報,不大一會,有士兵跑出來,用鼓錘用力的機打了幾下牛皮鼓,有兩個士兵自帳後跑出來,将一條紅的毯子從一個大帳篷門口一直鋪至車辇處。兩旁突然沖出來十幾二十個穿簡甲的士兵,分成兩隊站在紅毯旁邊。
“郡主裏面請。”來人抱拳起禮,宦司忙在車下擺了馬凳,我一攏披風下車,立在紅毯上。
“請!”那人躬身又道。
我點頭,順着紅毯走向帳篷,一挑簾子,便看到了一個身穿簡甲的背影。
他高了很多,肩膀也寬許多,但那背影,我依然認識。
軒轅宸……
“安甯郡主,好久不見啊。”他轉過身來,微微一笑。...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