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着唇,側目,将手腕緩緩移至我面前。風從窗子吹進來,彩緞輕輕的飄動了幾下,似乎在召喚我快點将其扯開。
屋子裏很靜,我的心亦是特别平靜,耳邊似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噗通,噗通……”
那聲音一聲一聲,急促而有力。
軒轅宸彎唇輕笑,湊近了我一些,淺聲問道,“我把我認爲最好的都給你了,小丫頭,你不喜歡麽?”
我的心急促的跳了兩下,别開目光,想要開口拒絕,卻發現,心中有點不舍。
是的,我有點不舍。這感覺太溫柔,太暖心,我貪戀這樣的柔情……
軒轅宸輕輕一笑,竟是又湊近了一些,一雙桃花眼裏,似乎蘊着世間所有的溫柔。
“小丫頭,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了。你想要什麽,喜歡什麽,統統告訴我。
你想要的,我會讓你得到,你喜歡的,我會讓你擁有,我會讓你天天都是笑的,不在鼈眉,不在算計。隻是輕松快樂的做你自己,好不好?”
我……
突然覺得心底有些顫抖,然後那顫抖的感覺擴散。到血脈,到四肢百骸。
風有點大,我怎的感覺眼眶有點濕……
“小丫頭,好不好嘛?”他又往前湊了一些,聲音裏無盡溫柔。
他的臉靠的有點近,垂眸就可以看到那漂亮眼睛上的睫毛,他的鼻子很挺,唇薄薄的,此時輕輕向上彎着。
這個時候,我竟然想起了那天幻煙裏的冰荔枝……
感覺自己的臉在燒,心髒也噗通噗通的跳的厲害,本是想深呼吸一下,讓自己平靜一點,但我分明看見他的臉在一點點的靠近……
而這時候,我竟然想起,他說也在幻煙裏看見幻覺了,那他應該是……
不知道的……
一愣神間,軒轅宸的一張俊臉已經近在咫尺,我心跳的厲害,竟也本能的閉上了眼睛,這時候,卻是聽到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嗒嗒嗒……”這敲門聲快速而急促,在寂靜之中蕩了一圈,傳進耳朵。
“小,小……姐。禦親王來了……”綠珠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話音未落,便聽吱嘎一聲響,房門被人從外大力的退了開。
我豁然一驚,嗖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心髒咚咚咚的狂跳不止,像是偷吃糖果的孩子被抓了包,一時間,窘迫,心急,緊張,一齊湧過來。
我的臉很熱,比剛才還要熱,遙遙望向門口,那裏站着一臉驚喜的綠珠,和一臉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赫連雲沼……
“你們在做什麽!”赫連雲沼看看我,又撇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軒轅宸,聲音顯然已經不如原本那般清潤了。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除秋的天,早晚很是涼爽,有風從門口吹來,讓人似是感覺臉不那麽熱了。
我擡手捋了一下鬓角邊的碎發,淡淡的道,“沒什麽,傾沐今日生辰,宸王過來送生辰禮物,正趕上晚飯時間,便坐下喝了一杯。”
“哦,是這樣。””赫連雲沼撇了一眼桌上的天蠶絲軟甲,又撇了一眼桌上的竹壺,開口道,“宸王真是好雅興,竟然還自帶了酒過來。”
軒轅宸微微點頭,道,“喜歡一種味道,實難舍下。今日郡主生辰,本王本是想送了賀禮就走。見郡主正在用飯,便想着先坐着喝兩杯,待會讨碗壽面,也好借了郡主福氣,倒是讓禦親王見笑了。”
“這樣啊。”赫連雲沼點點頭,潤聲道,“正好本王也是來送禮的,正好也是沒吃飯,既然宸王也在。不如一起喝一杯。”說完,他也不等我說話,邁長腿進屋,直接坐在了軒轅宸對面的椅子上,拿了一個空盞放在面前,自顧的倒了一杯茶水,又撇了一眼飯桌。
我食量不大,今日生辰,飯菜雖是豐盛,但之前已經吃了半天了,軒轅宸在側,我也未加顧及,此時放眼去看,滿桌上沒一樣完整的菜。尤其是那燒鴨腿,我左啃一口,右咬一下,爛呼呼的實在是慘不忍睹……
我微微有點窘迫,綠珠倒是反應快,說了句奴婢吩咐廚房加菜,轉身就跑,沒多一會兒,便有幾個丫鬟過來撤了我之前的殘羹,又填了新的碗筷杯盞,綠珠細心,上菜之餘,又配了一會花雕。
“甯安,還傻站着做什麽。過來吃飯啊。”赫連雲沼望将過來,我隻好行了過去,坐在我原本的位置,現在的兩人中間。
軒轅宸略一彎唇,拿起酒盞自倒了一杯,赫連雲沼亦是自斟一杯,兩人将杯盞拿起,也不說話,互敬一禮,各自喝下。
一杯過後,赫連雲沼撇了一眼桌上的軟甲,潤聲道,“宸王好大的手筆啊,這天蠶絲萬金難尋,幾根蠶絲彙弦做的瑤琴,一把也值十幾萬兩。宸王竟然可以尋蠶絲彙成衣衫,當真是不易啊。”
軒轅宸自顧的用竹壺斟了一杯酒,望着我笑道。“西祁甯安郡主天慧聰穎,我心向之,若能娶得郡主回去,這天蠶絲,哪有郡主紅顔一笑來的尊貴。”
赫連雲沼眸略深了一些,自斟了一杯花雕,也是笑了,“宸王所言極是。不過,距宸王上請妃的折子,也有一月有餘,父皇似乎并未多有回應,宸王如此大手筆,就不怕到最後,竹籃打水麽?”
軒轅宸将杯子舉起,瑤瑤一敬,道,“所謂金城所緻,金石爲開,隻是一份生日賀禮,怎又能說是竹籃打水呢,在下還怕這禮略輕,郡主,不肯收下呢。”說完,他望了我一眼,漂亮的桃花眼了,盡是笑意。
我自然知道什麽他說的是自己,隻是淡定的拿杯子。倒了一杯紅梅釀,淡淡的飲。
赫連雲沼亦是舉杯一敬,一口一下花雕,自廣袖袋中拿出一個盒子,放于我面前,“生辰禮物,給你的。”
他盒子很大,掌寬,三寸長。盒身略高。我猶豫了一下,倒底是将盒子打了開。
臨江之畔,璞石無光,千年磨砺,溫潤有方。
這盒子裏,竟是一塊潔白無瑕的大塊溫潤美玉。
白璧無瑕,玉暖光潤。
當年我也去過東穆的國庫藏寶閣,一般的珠寶玉器,皆是入不了我的眼。但是如此大塊無暇的美玉,也是第一次看到。
所謂黃金有價玉無價,當年将軍府三夫人陪嫁一塊掌寬的玉,已然在聖京引起轟動,稀罕到不行,在看這玉,比之她那塊,大了何止三倍。
赫連雲沼自顧的又倒了一杯酒,淺言道,“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今年你便及笄了,父皇這幾年賞的奇珍異寶,怕你也是看夠了,這是都郡下剛禦俸上來的,便從父皇那裏讨來給你了。”
“這……”我将盒子蓋好,往回推了一推,“王爺,此物多有貴重,傾沐可是不敢收。”
赫連雲沼也不看我,隻是将剛剛倒的酒湊至唇邊,輕抿一口道,“收了,父皇知我将此送你,甚和心意。”
他這意思就是說,這東西是西祁皇同意的,若是不收,怕是撫了聖意!
如此一說,這玉我還真得收了。
暗歎一聲。我也隻好颔首謝禮。
他二人都不在說話,我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麽,隻好又倒了一杯紅梅釀,淺口飲着。
軒轅宸彎唇一笑,拿起筷子夾了一些筍片放在我盤裏,輕聲道,“别光喝那些,你剛才似是沒吃飽,吃些青菜,筍子配花釀,定是别有味道。”
我點點頭,夾了一塊放進口中,配梅花淡甜,果然味道不同。
軒轅宸又是夾了一些肉食過來,那菜品放的略遠,他伸胳膊的時候,腕上彩緞露出來一些。
對面的赫連雲沼眸中顯出一抹詫異。不過我猜,他雖是詫異,定然也猜不到,軒轅宸會将自己打成禮物,送給我的事。
軒轅宸一直不停的夾菜,我也隻好不停的吃,到最後壽面上來時,我已經一口都吃不下了,偏偏軒轅宸似是胃口大開一般,将自己那份吃了個精光。
一餐飯食過後,他二人又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一會兒。便一切離開了郡主府。他二人前腳才走,綠珠便一臉興奮的跑了進來,張口就問我“小姐小姐,您和皇禦弟是不是有進展了,奴婢剛才看到,你二人頭靠的很近,好像,好像還……”
她臉一紅,竟是沒有說下去。
我蹩眉一眼瞪将過去,“胡說八道些什麽,去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歇息了。”
綠珠咯咯一笑,轉而出了房間,幾乎是剛出去,就又回來了,将一物遞過來,“小姐,奴婢差點忘了。剛才你和兩位王爺用飯的時候,信差來送信了,說是麥城那邊的。”
這是一個略厚的信封,上面隻有蘇傾沐親啓幾個大字,這字俊秀幹淨,觀字識人,定是季雲常之字迹。
我去燭火邊,将封信火起烤化,便見這信封裏裝了四個小一些的信封。拿出來看,分别是蘇霍,榮子揚,齊蘭,還有季雲常落款。
我微微一笑,先将蘇霍的信打開,這信中字迹蒼勁,下筆豪放,字數不多。卻對是囑咐,最後他說,遠在邊疆,生辰雖不能爲我辦及笄,但是等打勝仗,定然給我補個大的及笄禮。
我微微一笑,将信紙小心折起放回信封,又将榮子揚的信打開。
這家夥還是老樣子,寫字跟狗爬一樣。諾大的紙就寫了四個字,生辰快樂。
這倒是符合他大條的性格。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打開齊蘭的信。
她人雖豪爽,字迹卻是整潔的很,林林總總寫了很對,說朱将軍和幾位将軍都惦記我,她也很想我,讓我什麽時候。再去邊疆,她說新學了廚藝,想要做給我嘗嘗,還說讓我不用怕,她這次定不會将醬油當成醋,還說一定記得會放鹽。
我心頭一暖,亦是微微一笑。
所有信件都看了,我長舒了一口氣,将季雲常的信封拿起,小心的烤化了火漆。
打開信封,抽出紙頁,一個輕飄飄的東西便先鑽了出來,在空中打了兩個旋,落在了地上。...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