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轉觀看,也看不出來這東西究竟何種材料,嗅聞一下,有股怪味,
想了想,我掏出娟帕将其包好,放與袖袋裏,
青藍閣的是巧閣父夫子去年告老了,他在聖京鬧市中買了一座宅子,雖說小時候淘氣,砸了他的機關堂,但在那榮子揚的厚臉皮帶領下,我後來沒少去機關堂,
那老夫子脾氣火爆,卻也是個犟毛驢,算起來,我也有一年對沒見到他了,明日正好去看看他,順便,讓他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這東西,威力這麽大,如果爲我所用,自然是好的,
夜風乍起,我二人在外面久了,皆是有些寒涼,秋瑾在院後尋到了兩匹馬,本是打馬要走的,回眼看到院子門口的一些煙花料,我拿出火折子吹亮,投扔到了草房的房頂,
“呼……”的一下,火苗竄起,随風燃大,
零星的火苗落在煙花料上,小火頓時變成大火,不一會兒,那熊熊的烈火便吞嗜了小院,
那橘色的火光沖天而起,滾滾熱翻騰跳躍,
我看着那回光,心裏似也有熊熊火光再燃燒,
百裏天祁,這份大禮,你還喜歡麽,
對了,後日不是二皇子赫連雲起娶妃麽,他都請我去府中看戲了,不送個大禮,多不好意思啊,
娶妻可是個喜慶的事……
不如,就點個炮仗給他聽響吧,
我微微一笑,心中亦是有了思量,猛的一打馬鞭,馬兒直沖而去,待行至城門附近,我和秋瑾将馬?開,順原路返回城中,
如此折騰,早已過了三更,我飛身縱窗躍進郡主府,先是換下一身夜行衣,又換了守夜的婆子燒了熱水……
泡過花浴,感覺一身血氣似也被洗掉,這才合衣窩去榻上,
閉了一會兒眼睛,卻是睡不着,我便轉手将那錦狸拿在手裏,,
這小東西,本是閉着眼睛的,許是聽到動靜,猛的一下睜開眼睛,淡藍色的大眼睛懵懂的的瞪着我,很是無辜,
我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幾下,錦狸不但不怕,還湊近了琉璃球壁,用白乎乎的小鼻子噌了兩下,那模樣,像極了撒嬌,
這小東西,好像認識我了一般,不知道,将它放出來行不行,關在琉璃球裏,連個活動的空間都沒有,
我又擺弄一會兒,那錦狸似乎累了,縮回爪子,直接睡了,我将它放在枕邊,閉眼沉氣不一會兒,也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我回到了東穆,回到了相府,門口侍衛點頭請禮,小妹從旁側跳出來與我撒嬌,父相在屋中喝茶,母親給我煮了最愛的槐花蜜,我喝了一口,甜進心裏……
次日一早,我悠悠醒來,綠珠過來伺候洗漱,我讓她将後房裏兩個古舊的陶壺帶了,這便上了馬車,往魯夫子的院落行去,
馬車緩行,很快就到了地方,綠珠早擺好了踏腳的凳子,我下了馬車,看着前方魯宅的兩個大字,心中竟是有些莞爾,
怎是喜歡機關的,都姓魯呢……
我暗自一笑,這便行去叩門,開門的是個小厮,我報明來意後,他趕緊進去白禀報不大一會兒,就颠跑出來,說魯先生有情,
我了整衣衫,這便跟他而去,
這宅院不大,但是精緻的很,魯夫子喜歡花,這院落中,處處都有盆景,
此是冬天,那些青柏綠意昂然的,惹的人心情大好,
這魯夫子研究了半生奇巧,宅子裏處處都有小機關,行至花園處,我還看到可以根據日曬旋轉而自動澆花的宣壺,和自己可以飛動的秋千,還挺有趣的,
小厮将我引到房間門口,便打禮退走了,我敲門進屋,那魯夫子正在桌前坐着,桌上有一對零散的奇怪木頭,他這是又在研究什麽了,
“夫子,傾沐過來看你了,”我嘿嘿一笑,行了過去,
“今天這是刮的什麽風啊,怎是把小郡主給吹來了,棚壁生輝啊,”他也沒擡頭,一直?搗着手裏的奇怪木頭,
我笑道,“夫子說笑了,傾沐就是過來看看夫子的,看模樣,夫子硬朗的很啊,”
“還行,湊合還能用幾年,”他随口應着,
我又問他吃飯了沒有,他亦是随口回答,我這便讓綠珠講準備的東西送上來,
他起先還挺低調,但是看到那方三彩瓶就不淡定了,放下手裏的東西,稀罕的左看右看的,
也難怪他喜歡,那瓶子,是陛下賜的,據說是進貢的東西,
本來,禦賜東西不可随意送人,不過,就在前些日子,我在雜市發現了一個差不多的,就把這真的給夫子好了,
反正陛下賜的東西,就是個擺設,也不能用也不能碎的,就算換了一下,也不會有人發現,
魯夫子稀罕的看了一會兒,似是想到了什麽哼了一聲,将瓶子放在桌上,“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丫頭,自小跟那臭小子榮子揚學了一肚子壞心眼,老夫才不信,你沒事拿這麽漂亮的寶貝回來呢,說吧,什麽事,”
我嘿嘿一笑,“夫子,那不能這麽說,我和榮子揚可是不一樣,我性子多沉啊,”
魯夫子倔呼呼的道“嗯,可真是陳靜,這麽沉靜還砸了我的機關堂,要是不沉靜估計得把天捅幾個窟窿,”
我被逗的一笑,他卻是歎了一聲,“哎,真是歲數大了,就願意熱鬧,也是挺久沒見到那個調皮搗蛋的榮子揚了,你上次去邊關看到他,那小子可是還像以前一樣喜歡搗蛋,”
我笑着回道,“他沉穩了些,已經不搗蛋了,”
沒了十九公主,他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哪有心情搗蛋……
魯夫子點點頭,眼中略是一恍惚,竟是笑了一下,我猜,他應該是再想以前的事,
“哎,你們小時候,可真是淘氣啊,不過,現在想想,也是挺惹人喜歡的,”魯夫子搖頭一笑,
其實思來想去,我也還是覺得,在青藍閣的日子,才是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我歎了一聲,直接開口道,“魯夫子,還真是被說對了,傾沐這次來,還真是有事求夫子,”
說着我也不含糊,将昨日撿來的那小球一并放在桌上,“夫子啊,偶然得到了這個,您給看看,這是個什麽材料的,”
魯夫子哼了一聲,将那小球拿過去仔細的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做後他竟然拿着球去了門口,自陽光下面仔細的看,最後驚喜的道,“小傾沐,這東西,你從哪裏得到的,”
“哦,出去郊遊,撿來的,”我胡謅道,
“撿來的……”他一皺眉,撇了我一眼,顯然是不信,不過,也并沒有拆穿,
隻是道“這是一種很精密的定時散熱球,老夫曾在一本書中看到過,說是魯班曾幾制造過,并将制法放與魯班志記載,不過那魯班志已經失傳多年,老夫當時看到了也沒在意,沒想到,還真是有人造出了此物,”
定發熱球,單憑這東西,怎會讓煙火料炸開呢……
我左右思其不解,有将那寫的密密麻麻的紙葉給他,他仔細看了一會兒臉色更是激動了,“這是制造那發熱球的草圖,小傾沐,這個你又是怎麽得到的,”
我又是胡謅道,“這個也是撿的,”
魯夫子哼了一聲又研究了一會,道,“這圖,畫的并不精确,依次來看,這發熱球,似乎也做的并不如意,”
真是赫連雲起迎娶謝芳華之日,
澤恩王娶側妃,排場自然不用說,那大紅喜緞纏了滿街,大有十裏紅裝的陣勢,
皇族宴請,赫連雲沼自然也來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滾着紅邊的竹葉袍子,發束六星芒的金玉冠,
我突然發現,昔日那個如玉公子,似乎已經變了模樣,
究竟是時光荏苒,還是,身在帝王家,終究會是如此呢,
其實不說是他,我似乎也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