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我看着你睡着再走,”他将我抱放在榻上,與我額頭溫柔一吻,坐在旁邊,
許是吃的多了,躺下就困的厲害,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桌上早已放了一些溫熱的吃食,與那堆吃食旁還有一個四邊镂空的紅木盒子,
行去桌邊将那盒子打開,裏面是隻通體透明的琉璃球,球裏也是一隻錦狸,小東西見光而動,刷的一下展開手腳,一雙淡藍色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我,耳朵上的小粉邊輕輕抖着,
回去榻邊,把另一隻錦狸拿過來,将兩個琉璃球湊在一起,兩隻小錦狸似乎都很好奇對方,瞪着大眼睛打量了一會兒後,很是興奮的又蹦又跳,
小東西,有伴兒了……
我微微一笑,取了盒中裝雪露的小瓷瓶,順氣孔滴進一些,兩個小錦狸吃過東西似是累了,爪子一縮,團成肉球,便不再動了,
“小姐,你起了麽,”綠珠在門外淺喚,
“進來吧,”我應了一聲,回手将它們放在書架的托底上,
“小姐,你今日,怎是氣色這般的好,”她看到桌上東西,故意怪聲怪語的與我擠擠眼睛,
我嗔怒一聲,“臭丫頭,敢取笑你家小姐,小心掌嘴,”
綠珠咯咯的笑,待洗漱後,将我拽到鏡子前,左右的分層倒騰,爲我梳了一個極其繁瑣的高盤鬓發,又帶了幾支花絲鑲嵌的珠花,施粉黛畫朱唇,一邊倒騰還一邊問我,“小姐,宸王殿下回來了,我們什麽時候跟着去中陸啊,”
“奴婢聽說,中陸有幾城臨海,冬天晨起霧大,站在海邊觀海,就跟站在仙境裏一般,若是敢上下雪,那就更美了,白白的雪花藍藍的海,當真是如夢似幻呢,”
綠珠越說越是興奮,沒一會兒,小臉就興奮的通紅,
我笑了,“你聽誰說的,可是你那東虎哥,”
“哎呀,小姐……”綠珠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了,那羞羞的小模樣,還挺惹人憐的,我心情大好,又于她打趣了一會兒,
吃過了早點,喚秋瑾過來問了些昨日之事,又問了曹幫鹽幫那邊的情況,
事情和我之前預想的差不多,兩幫現在已然開始亂了,曹幫的部分貨船已然開始罷工停運,紛紛聚在一起研究探讨,
而鹽幫那邊,起了騷動,但那邊精明人比較多,一切行動都在暗處,已經暗暗開了好幾次都小會,我安在赫連雲起那邊的信子暫時還沒消息,估計是消息還沒傳過來,
沒傳過來了更好,憋的時間越長,後勁兒就越大,等到時候動靜大了,他就已經控制不住了……
我微微一笑,這就又将後續計劃高知秋瑾,她自然點頭應是,我又囑咐一番後,她一搭手,轉身躍窗而出,
她才是剛走,青藤急匆匆的趕過來,敲門禀報道,“郡主,澤恩王府有人來了,說是謝側妃,想要做後見郡主一面,”
即說是最後了,我去一下也是無妨,正好早已穿着打扮妥當,這便讓管家備了馬車,與來人一路向東,到了大理司衙房,
“郡主……人在裏面,”那侍從躬身起禮,我應了一聲,他碎步上前出示了腰牌,禦司一揮手,退挪開攔路的長矛,示意我們進去,
大理寺牢房,一向是關押皇族重犯的地方,謝芳華的牢房在最裏面,一路行去,不時有枯槁手從牢門鐵柱的縫隙中出門伸出來,隔着虛空往前抓撓,不聽着喊着“救救我,”或者“冤枉,”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世上,真正冤枉的,能有幾人,
昨日我走之後,蒂貴妃守當其沖行了過去,沒看到想看的,卻是看到自家王兒新納的側妃與侍衛……
我雖然不在現場,但我能想到她當時震驚和多彩的臉,
皇後和蒂貴妃,明争暗鬥了這麽多年,她是不會放過這等機會的,當即将兩人提了出來,擺了桌案宮審,
我那手刀砍的不重,謝芳華沒一會兒就醒過來了,事情如此,她自然不能說出想陷害我才被擊暈,那蒂貴妃自然也不可能提将此時,爲了免去自己的罪責,隻好先發制人,謝芳華,就這樣成了這場陰謀的最大炮灰,
本來,犯了如此晦亂宮閨的大罪,就該是一杯鸩酒,當場送去西天的,
但是,蒂貴妃許是心中有愧,說這事雖是在宮中發現的,但那謝芳華并不啊宮中女子,如何處置,皆當有澤恩王論處,
就這樣,她便被移交到了大理寺牢房……
不過,出了這等事,想要活着出去,怕是不可能了,不管事情真假,謝芳華給赫連雲起這麽大個彩頭,與公與私,赫連雲起都不能留她,
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了,這謝芳華,究竟是用什麽辦法,才讓赫連雲起同意,臨死前見我一面的呢……
也許,下毒一事,赫連雲起,也是有份吧……
這些陰暗小人,
行了一會兒,終于到了她所在的牢房,
站在牢房門口,隐暗,潮濕的味道鋪面而來,
一身囚服的謝芳華畏縮再角落裏的破爛草席上,牢房光線灰暗,卻依然能看出,她原本漂亮的臉頰已經紅腫不堪,嘴角隐有血漬,眼皮更是腫的跟核桃一樣,披散着發,佝偻着背,一派狼狽之色,
“郡主,請……”
獄卒将牢門打開,恭敬的坐了一個請的姿勢,我緩行進到牢房裏,白水貂的鞋子踏在肮髒的柴草上,顯得那般格格不入,
謝芳華本是慫拉着頭的,聽到聲音後猛的将頭擡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越笑聲音越大,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值得高興的事,笑到最後,竟是咳了起來,
我也不說話,隻是站在一邊冷眼看着,
等她緩了一會兒,我開口問她,“你請我來,就是讓我看你笑的麽,”
她一臉惡意的看着我,突然就唾了一口,
“呸,蘇傾沐,你是什麽東西,你也配看我笑,不過就是一個後宅裏的棄兒,被人施舍着進了青藍閣,陰差陽錯救了禦親王成了郡主,若你不是郡主,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笑了,
果然是她,蘇傾月……
“哼,你想不到會是我吧,想不到我把你耍的團團轉吧,蘇傾沐,知道我是蘇傾月後,你很震驚吧,哈哈哈……”
她大笑着,眸子裏顯出陣陣異色,
她似乎,是有些瘋了吧……
我不語,她自顧的笑,
笑了一會兒,她突然停住,惡狠狠的對我道,“蘇傾沐,别用你那憐憫的眼神看着我,讓人以爲你多麽心善,多麽無辜一樣,其實你的心比誰都黑,,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當年是你害死了我母親,,”
“逆母親的事,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輸在你手裏,我認了,你害我之仇,害我母親之仇,我就算死了,做鬼也要找你報的,”
這世上有一種人,總以爲自己做什麽都好,别人都是錯,
我一步上前,用力捏着她的下巴,“蘇傾月,我等着,”
你就算輪回投胎,我也會在殺你千百回,
你就恨去吧,
“來人,”
“在……”獄卒應聲上前,
“送她上路,”我看都不在看她,轉身出了牢房,
“蘇傾沐,我殺了你,你混蛋,你陰毒……唔,唔……“
我緩步走遠,身後的聲音,也是慢慢便淺,待我行出一個拐角,一切,恢複平靜,
我陰毒……
幾次三番要殺我……
後日就是祭天大典了,在這之前,是時候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