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守衛森嚴,赫連雲起雖是掌管宮中禁衛,但此時朝中風向已偏,他若妄動,成功的機會小之又小,,
于我之前想的一樣,他果然将目光,盯向了祭天大典,
我信子報,他準備在祭天大典後,趁老皇帝勞頓,與其母妃裏應外合,在山腰行宮中,假造聖旨,然後……弑君,
看到弑君這兩個字後,有一瞬間是恍惚的,
我想到了老皇帝的那張皺紋恒生的臉,
老皇帝真的不糊塗,赫連雲起從不懂得低調,府中擺設裝潢,比之皇宮也是毫不遜色,皇子俸祿雖多,卻也多盡其數,
老皇帝對他也算寬容,哪怕是上回工部司空的事案,也是硬壓了下去,
而今,他竟是要弑君……
帝王之座,終究會讓人瘋狂,失了本心,也在無父子情意,
輕歎了一聲,我突然就不想多摻和這場儲位之争了,
赫連雲起幾番要殺我,這回那蒂貴妃竟還使了陰招,
我這人心眼不大,有仇定然會報的,
但對付他,并不需要親自動手,我在後面推波助瀾,也就夠了,
這時候,真正要與他鹬蚌相争的,該是禦親王赫連雲沼………
“秋瑾……”我喚,
“主子,秋瑾在,”嘩啦一響,秋瑾從窗子處跳了進來,
我右行去桌邊,将文房四寶展開,研磨起筆,将信子給我的消息彙總合一,仔細囑咐幾處事宜,這便将字戈外抹了磷粉,然後快速的塞進盒丸裏,又用蠟封好,
将蠟丸交于秋瑾,我囑咐道“将此信交于禦親王,務必等他展開看信後再走,速去速回,小心莫要讓人看到了可是明白,”
“秋瑾明白,”她應了一聲,這便躍出窗子,
我行了兩步,将窗子打開,
屋檐下,有新來的雲燕新安了窩,有風吹過,五色玲珑燈猛的一陣搖擺,雲燕似是受到了驚吓,猛的穿出,飛向遠方,
綠珠在門口看到我,趕緊進屋找出一件厚錦蓬披在我身上,退後幾步,靜靜的陪我立着,
約是過來一個時辰,屋頂瓦片上有響動,窗前人影一閃,秋瑾回來了,
“主子,秋瑾回來了,”她颔首,
一股淡淡的腥氣散開,我看着她左臂,略一皺眉,“受傷了,怎麽回事,”
她不在意的撇将一眼,淡然道,“從禦親王府出來,遇到了澤恩王的幾個尾巴,已經解決了,怕是有異樣,繞了一圈才回來的,”
我點點頭,讓綠珠去拿藥箱過來,親自給秋瑾撒上金瘡藥,
她的傷口不深,隻是劃破點皮,養上兩天,也就沒事了,
将她傷口包紮後,我突然想起百裏天祁,
他和赫連雲起站在一條船上,出主意的是他,但奇怪,他除了出個注意,竟然半點異樣都沒有,
我安在他身邊的信子,已經很久沒傳過消息了,怕是已經折了,
我怕他會有什麽舉動,便吩咐銘奇東虎,讓他二人在行宮外緊緊盯着,有什麽風吹草動,趕緊彙報,
“是,”他二人領命,當即遁走,
我不放心,又囑咐了秋瑾一些事,她皆是點頭,認真應諾,
折騰一番,已是夕陽西下,天漸漸暗了,郡主府亮起了玲珑燈,綠珠準備了餐食和糖水,我用過之後,便就早早卧榻休息,
許是憂思過多,這一夜,睡的很不踏實,
晨起醒來,天空湛藍,又是一個好天氣,
祭天大典,是西祁國之大事,三品以上官員皆要随同而去,我是皇宗郡主,自然要同行,一大早,綠珠便将我我朝服束冠熨平,伺候穿戴整?後,替我提着長長的拖尾,進馬車到往皇宮方向,随隊往雲頂天台方向出發,
百裏之路,騎馬也就半天,但是禦駕親行,浩浩蕩蕩的隊伍行起來,自然會是慢一些,待行到天太山腳下,已近深時,
好在這裏早有準備,事先搭建了幫少帳篷,禁衛軍又自行搭建了一些,這便贊先住下,明日晨起行去山頂,進行祭天大典,
早已預知明日之事,我有心避開,便将事先準備好的幾位沖藥偷偷服了,又含了薄荷葉去掉藥味,也就半個時辰,周身突然起熱,隐隐的還起了不少的疙瘩,
我讓綠珠做驚恐狀去尋太醫,一路上驚動的人越多越好,小丫頭鬼鬼一笑,張牙舞爪的跑了出去,沒一會兒,不但禦醫來了,皇後也是來了,
“甯安你可是有事,”皇後一臉擔心的模樣,
我故意咳嗽了幾聲,用生了紅疙瘩的手捂唇,虛弱的道,“甯安……甯安無事……”
皇後看到我手臂上的異樣,趕緊喚道“孫禦醫,你快過來爲郡主診治,好好的,怎就突然病了,”
“是,是……”
那禦親趕緊取了懸絲診包,凝神細細聽脈後,又讓我張口,看了舌苔,臉色越來越是凝重,
最後一臉緊張的跪回道,“回娘娘,這……老臣一時也拿不太準,郡主這病,看着有點像受寒引起的風疾,但也是像……”
“也是像什麽,你倒是說啊,”皇後有點急了,
孫禦醫咬牙想了想,終于說到,“回皇後娘娘,甯安郡主這病,還有點像天花,”
“什麽,”皇後一驚,本能的退後了半步,
誰都知道天花會傳染,染到之後,治好極其不易,他們害怕,也是正常的……
皇後平複了一下,一臉怪異的問,“這還好的,怎是會得了天花……”
孫禦醫道,“郡主這病,來的也是太急,周身起熱,起疹子,這症狀既像天花,又像風疹子,一時半刻,也是難以判斷究竟是什麽,”
“那要何時才能判斷出來,”皇後急問,
孫禦親想了想,道,“老臣隻能說先給郡主開幾副藥,吃了以後,需得明日中午才可看出,到底是什麽,”
我故意咳嗽幾下,“可是,明天的大典……”
“哎呀,甯安,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明天的大典,明日之事,你就别去了,留在帳篷裏看看情況再說,孫禦醫,你快給甯安開方子吧,”
“是,是……”孫禦醫趕緊應了,早有人拿了文房四寶,他刷刷刷幾筆,就是寫了一篇,交于小宦司後,交待一番藥的熬煮方法,這便退下吧,
他走之後,皇後娘娘也不多待,囑咐好好養着,便就出了帳篷,
看着他們一個個急匆匆走掉的模樣,我十分想笑,
平日裏對我那般溫婉的皇後,也不過就是這樣麽……
“小姐,你可是想吃什麽,”待衆人走後,綠珠湊将過來,
我這一天,基本也沒吃東西,經她一提,也是有點餓了,便讓她端碗白粥過來,等到慢吞吞的吃完,宦司已将湯藥煮好了,我裝做咳嗽的樣子,揮手讓那宦司離開,他頓時像得了大赦,逃也似的跑了,
我這便拉開榻子,将湯藥倒掉,
不管怎樣,明日上山大典,就這麽躲過去了,消息我已經傳給赫連雲沼了,該做的,我也已經都做了,
這最後一步,就留給他吧,
畢竟,儲位是他想要的,我隻想折了蒂貴妃和赫連雲起,順便,讓百裏天祁某些計劃付諸流水……
帳篷安在山腳下,此處偏風,按說也不算太冷,但這數九寒天的,在厚的帳篷,也抵不住寒意,
我爲了将病裝真,一直躺在榻上,一個時辰後,竟是冷的不行,綠珠感緊去在火盆裏加了碳,這才算好了一些,
本事想就這麽睡的,剛迷迷糊糊閉上眼睛,帳篷外,确是響起一道脆聲,
“蘇傾沐,你睡着了沒有,我來看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