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他眸中朔然一冷,剛要開口,猛的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ziyouge
咳吧,咳死他,機關室都沒殺死他,這是禍害活千年!
他停住咳,猛的擡頭望來,“蘇傾沐,你就這麽想着我死!我哪裏對不起你,你說要我應你兩國不戰,我應了。你不喜多言,對我也少言淡語的,我也随你了。
三番兩次起殺意,我亦是可以裝作無所謂。但你這次竟然把我關到機關裏!若不是我用全部内力将石門碎出一個豁口,我此時已經被那千斤大石碾的屍骨無存了!蘇傾沐,你好狠的心!”
哦怪不得我覺得那石門奇怪,我就說麽,血怎會漫到石門上,原來是這樣
還真是命大,這樣都不死。
不過
我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便不用在乎太多了。
眸色一縮,我滑墨阙在手,按機關将劍身彈出三尺。
百裏天祁卻笑了。“你自身都難保了,竟還想着殺我,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
自身難保,什麽意思?
他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詫異,轉而看向軒轅宸,了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這會兒也不惱,沉着嗓子問,“你左臂,可是有些癢?”
癢
卻是有些癢,一路走來,我已經撓抓了不止一次,先前也未在意,隻以爲是被蚊蟲叮咬了,這會兒才覺得不對。
機關石室裏,哪裏來的蚊子!
我趕緊背過身子。将束袖的盤帶解開去看,我的胳膊上,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子,一條暗青色的細線順着脈心蜿蜒至小臂,已經快到大臂中心處了。
“百裏天祁,你竟然給我下毒!”我将袖口拉下。
他搖頭道,“我無意給你下毒,你飛下去的時候。撞到頭暈過去後,連續撞到幾處石壁,傷了内息。我身上無調息之藥,無法之下,便給你服了一顆七日返魂丹。”
七日返魂丹,一副七顆,有凝神調息,助增功力之功效。
此物是藥也是毒,每顆藥都是一顆毒,一味壓一味的,連服七顆可強筋骨,但若沒服滿七顆,七日後,返魂就變成斷魂!
在崖頂藥築的時候,佘冥與我說,這東西,每副丹藥有九九八十一種配法,每顆丹藥的毒都不同,因爲不好尋解藥,故在殺手門派中流傳很盛,一些門主想控制不聽話的門徒,大多會用此物。
我就說麽,從那麽高摔下來,怎麽可能隻是渾身酸痛無力,還很快就恢複了氣力。原來,不止是因爲軒轅宸留下的藥,還因爲他給我服了這個
真是該死,陰差陽錯的,竟然坑了自己。現在這情況,百裏天祁定然不會将其他六顆解藥給我了!
軒轅宸眸色一冷,“滄啷”一聲拔出盤龍軟劍,百裏天祁卻是微微笑了一下,“你但可放馬過來,也可以過來殺了我。不過,這樣一來,她身上的毒,可就徹底解不開了。”
“你卑鄙!”秋瑾怒罵一聲。
“我卑鄙?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笑着笑着,又引的一陣嗆咳,但他并不爲意。依舊大笑。
血順着他的唇角流下,他的笑聲在石室裏來回蕩漾,火把的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虛渺,我看着他,突然覺得,他周身散發的不是冷寂,是悲涼。
是的,如他所說。他卻是沒有對不起蘇傾沐。
可我,不止是蘇傾沐。
半響,他收起笑意,冷冷的道,既然你們都覺得我卑鄙,我若不卑鄙一些,豈不是,浪費了你們的斷意。”
軒轅宸眸色一深,“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他從袖間扯出帕子,緩而慢的試去唇邊血漬,然後又将手上的血漬擦盡。一松手,那染血的帕子翩而落地。
“也不做什麽,就是想讓你們帶我去尋寶藏罷了”
軒轅宸道,“這你就找錯人了,若尋寶藏,你該跟着他們走才對。”
“那幫烏合之衆。一個個都是廢物,跟着他們,恐怕這輩子都找不到寶藏。”
百裏天祁扯出一絲鄙視的笑,轉目光直直的望過來,“蘇傾沐,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
他知道,我是誰?
難道,他看出我是鳳青鸾了
他輕咳兩聲,從袖間将一本小冊拿出,翻開兩頁,取出裏面的細紙輕手展開。
那是一副白描細筆畫,畫上有一女子,眉眼與我有氣分相近,與一片綠草地間回首嫣然一笑,傾國之姿。
那是我放回首飾盒夾層中的畫!
不知從哪兒刮來一陣暗風,火把的橘光猛的一抖。我看見那小冊子上寫了一排瘦體小字,是洛兒的筆迹。
凝神去看,那是一本篆筆小記,裏面有幾頁記着天啓大皇和天啓皇妃的事,之前隻顧着看首飾盒夾層裏面的東西,倒是忘了别處,這也不知道他自哪兒翻到的。
“這畫中女子,是你的母親吧?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是天啓大皇一脈的遺族公主,看來不該喚你傾沐郡主了,該是喚你傾沐公主才對吧。”
話音一落,明顯感覺周圍空氣凝了一瞬,軒轅宸拉住我的手,不遠處的拓拔卿也側眼往我一眼。
這機關陣,是天啓大皇設的,我是公主一脈。那寶藏的位置
他将畫收起折好,重新放回小冊子裏,似笑非笑的道,“所以,我想讓你帶我去找寶藏,别告訴我,你不知道那位置。”
“我若說,我卻是不知呢。”
“好說。”他點點頭,自袖中掏出一個瓷瓶,捏在手裏道,“既然你不知道,這餘下六顆藥丸,怕也是不太需要了,那我便震碎它好了。”說完,他做勢一捏。
“住手!”軒轅宸大喝。
“怎麽,改變主意了麽?咳咳”他又沉咳兩聲。
我将墨阙收短,“若是尋到寶藏,你卻将那藥毀了怎麽辦,除非你先将解藥給我,我才考慮是否領你過去!”
“你當我傻子麽!”百裏天祁哼了一聲,“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放心好了。我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除非你帶我去尋寶藏,否則”
“喀”
略一用力,他手中瓷瓶應聲而碎。隻要多一點力,裏面藥丸就毀了。
瘋了,真是瘋了!
也罷!
但就一個人,我們這麽多的人,便先答應了他,待到他放松警惕,我便
“你不用考慮着找機會殺我”他将手心攤開,裏面除卻瓷瓶碎片。赫然有三顆碧綠色的小丸。
他咳了兩聲,道,“我身上,隻留了三顆丹藥,另外三顆,被我藏到了不同的地方,除我之外,任誰都是尋不到的。
你莫要在動些歪心思了。乖乖的帶我去寶藏處,等我得了寶藏後,定然會将其他丹藥給你,不然,我很願意魚死網破的。
有美人做陪,黃泉路上,也不會太寂寞。不過,宸王殿下。應該會很不舍吧,畢竟,這美人,本該是在你左右的”
我心頭頓而竄起一股怒火,緊緊握着劍,恨不得沖過去狠狠刺他心口,但我終究忍住了。
“好!就如你意,我這就帶你去寶藏處,若是尋到寶藏後,你不将解藥交出來,我将你碎屍萬段!”
“那是自然。”他點點頭,當即将一顆丹藥以内力飛投過來。
軒轅宸一個璇身接住,我拿起服下後,臂上紅疹以眼見的速度消退,那道暗線雖是沒退,卻也淺了很多。
話不多說。我一點頭,銘奇秋瑾當即舉了火把往左側岔口行,軒轅宸護着我行在中間,百裏天祁緊随我後。
拓拔卿等人自然也跟在了隊伍坐後面。
一路前行,是很長一段石路,慢慢的,路兩旁開始出現雕花石刻,越往前走。石刻便越是精緻,路也越加的寬了起來,走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并排出現四道圓形石門,每道石門前都擺了兩尊傲首獅子。
劉得海這便湊将上來,問道,“主子,咱們形去哪邊?”
四扇石門,哪道也不是安全通往藏寶地的路,圖中有示意,安全的路,在門外
我四下細看,終于發現右邊的石獅子口中的石珠略大,行将過去抓住一扭,地面便現出一個洞口來。
銘奇依舊先跳下尋看,随後秋瑾也跳了進去。宸哥護我跳下,百裏天祁緊緊跟在後面
這也是一條很長的甬道。
從這裏走,能繞開**間機關室,但是從甬道出去後,有很長一段路,圖中都不再有暗器标示和破解辦法,遇到什麽,誰也不知道。
急步前行。很快到了出口。劉得海上前尋機關破解,石門一開,一股炙熱之氣撲來,隐隐還有一股腥腐之味。
“大家小心。”軒轅宸将我護在身側,緩慢謹慎的往前行。
突然
“沙沙沙”
遠處有細嗦聲音傳來,有遠而近,幾隻拳頭大的東西,很快就到了視線之内。
這東西全身漆黑。四爪尖吻,背上是油亮亮的甲殼,唯兩隻眼睛是紅色的,血漆漆的凸在外面,咕噜噜一轉動,似是随時都會掉下來一般。
“這是什麽鬼東西。”銘奇一皺眉,将火把往前一晃,那些黑東西似是怕光飛快的往後腿了幾步。
劉得海皺眉道。“我在山海志中曾有看過,山間有蟲,漆黑而赤目,大如銅錢,展翅能鳴,以鮮血爲食,故名之爲血犀。這東西,不會就是血犀吧?”
“不對吧。都說大如銅錢了,這東西,都趕上一錠百兩銀子大了,咋會是你說的東西。”拓拔卿一皺眉。
說話的功夫,又有不少黑漆漆的東西湊近過來,一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紅眼睛。
“跑!”
我大喝一聲,軒轅宸一把拽了我,點輕功便向前躍,幾個點地就跑出去丈遠。
開玩笑,一路走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看到,管這是不是血犀,總歸不是個善茬子,這會兒不跑,待會就不知道能不能跑了。
銘奇秋瑾跟我一路走來,反應那叫一個速度,在我喊話的同時,一人抓了劉得海一隻胳膊,躍起來就跑。
拓拔卿的輕功,可是我們幾人中最好了,當即也不客氣
我心裏一百個希望百裏天祁沒跟上,但他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黏的緊緊的,不但如此,他每一步都跟的謹慎,連軒轅宸落腳借力的所踏的地面,都踩在一模一樣的位置,生怕錯了一點,就又被坑了
一行人如箭一般疾馳而去,很快就将那些黑東西甩在身後,空氣中炙熱的氣息越來越濃重,我們不敢怠惰,依舊卯足了勁兒的跑,很快就又到了四扇石門之前。
此處已是地圖的盲區,但按照方向算,該走左邊第二扇門。
我一點頭,劉得海當即上前将門打開。
“救命!”
才一開門,一道凄厲的呼救聲便随着熱氣傳來。
這好像是落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