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将過去蹲下,兩顆石球對撞面已經碎破一塊,地面那顆被砸沉一些,隻留有一半面在上面。
“夫子,這是最大的力道了麽?”我問。
魯夫子道,“若是多加調試,還能再大力一些。”
這石球頗重,依這力道,若将鐵桶持平,最少能投出五十米,若将石球換成别的東西,且在加大些力道,投出三五百米,該不是問題吧
“夫子,你這東西,用最快的速度,需得多久制出一台?”
魯夫子想了想,“此物精緻細密,用料也甚是講究,若制出成品,需得十五天左右。”
十五天,不行,太久了,根本來不及。
“那若是粗以制作,隻制其形,做出個空架子,需要多久?”我又問。
魯夫子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道,“若是隻做其形,那便簡單了,五天便好。隻是,你要的空架子做什麽?”
自然是有大用了。
昨日,我給赫連雲沼出了兩個主意,一個是讓他收地立潘,另一個,就是給拓拔卿一個下馬威。
我本是想讓他挑些強兵列陣,假意演練,讓拓拔卿參看一番,威以震懾。
但是
去了榮老王爺那兒,看到那隻霸王蟋蟀,我才知道想的有點簡單了。
拓拔卿這次,明顯是有備而來,又怎會輕易被震懾。也虧是我靈光一現,竟然一下子就想到魯夫子有這東西。
這東西,一顆沉石都能砸進地面,若是将石頭,換成大包的油紙雷火彈呢
幾百米之外,雷火彈連翻淩空飛出,草木飛灰,轟然而響
那場面,可比普通的強兵演練,有用太多,也震懾心底太多了
隻是
五天,也太久了。
我了解赫連雲沼,不出明日,他定會将招潘之事公布,我最好在他公布此事之後,快速路的給拓拔卿一個“驚喜。”
魯夫子看了我半響,突然想到了什麽,道,“小傾沐,我那暗房裏,還有兩個這投石車的半成品,形狀與這個無異,就是力道和射程遠遠不如這一架,你若是有用,便都給你拿去吧。”
還有兩個?太好了!那就不用加急粗制了,有這三個,也就夠了!
我當即點頭,魯夫子便行去屋中,又扯出了近十個布袋子來。想了想,他去屋中扯了紙筆,唰唰唰一通寫畫,将如何将投石車的拼裝寫畫的一清二楚。
将紙頁收好,我看着組好的投石車,略是又有點爲難。
這東西個頭不明晃晃的推出去,也太惹眼了
魯夫子哼了一聲,碎念了一句,“真是麻煩。”便又行将過去,盞茶功夫,便将其拆成了一堆破鐵爛木頭。
末了,他斜眼問我,“這樣,可是好?”
我嘿嘿一笑,點頭說好。
我拿出骨哨,放在唇邊猛的一吹。
“咻”的一聲哨響後,秋瑾駕輕功榻房而來,我在她耳邊簡說幾句,她應聲而走,不大一會兒,便待了幾個人來,一人拿了一兩袋,将地上布袋紛紛抗走。
魯夫子也算淡定,一直在旁邊冷眼看着。直到人走沒了,他才開口問我,“小傾沐,你這次,究竟是想最什麽?”
邊疆雷火彈的事,在就不是秘密了,我無意瞞他,便将事情簡單說來,他越聽眼色越是晶亮,到最後激動不已。
“哈,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隻知道用其投石,卻沒想到,事情拐一個彎,竟然就是另一翻情況!好,好啊!有生之年,能爲我西祁供一份薄力,此生不悔,此生無憾啊!”
他越說越說激動,到最後,眼眶竟然潤了,差點就老淚縱橫
我趕緊扯開話題,笑問他,“夫子,如此一說,你那壺茶,可是值得?”
他點頭,“值,值!下回你來,夫子給你沏金駿眉。”
我颔首一笑,又聊了一會兒,便請禮告辭。
他那裏出來,已近午時,我正好腹中饑餓,便讓車夫往前行至鬧市,挑車簾見有一家新開的多幌館子,便下車行了過去。
“貴客裏面請,用餐請去樓上,樓上有好位子。”
小二躬腰迎了過來,引着我一路行去三樓,找了一處靠窗邊的位。
三樓桌椅大部分空着,這位置正好臨街,陽光順着窗口,同微風一起灑進來,倒是不錯。
小二用帶手抹了幾把桌子,上了一壺雀舌後,便将菜簿拿來。
獅子繡球,醋燒絲魚,芙蓉藕片,溜小排
我點了幾個招牌菜,又要兩個青菜,小二點頭應諾,沒多一會兒便将菜上齊,道了聲慢用退走。
幾樣菜品,菜色皆是上乘,我淺嘗幾口,頓時胃口打開,這便緩緩吃了起來。
“公子這邊請,咱們樓上的位子,視線那是相當好了,包您喜歡。”
正将一塊藕片送進口中,小二的聲音便又傳将過來,随即“噔噔”幾聲上樓梯的聲音,兩個身穿素色衣衫的男子行将上來。
爲首那人身穿一件米色的闊袖散身袍子,束着高冠,膚色雖是偏黑,但眉目清秀。一雙炯目如鷹如鸾,很是銳利,偏那銳利中又透着絲絲柔美。
才是初夏,天不太熱,他手執一把鐵骨折扇,卻并不唐突,反而韻着一股一股狂野與傲氣。
似是感覺到了什麽,他擡起頭來,看到我後,那銳中帶柔的眸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詫異,随即“呼”的一下展開折扇,張揚的一挑眉角。
嗯?這南疆的拓拔公主,還挺有趣的麽,女扮男裝,卻不見半點低調
我微微一笑,轉過頭來,繼續吃着佳肴。
“本公子要坐這邊。”她一指。
“好嘞貴客。”小二應諾,趕緊過去幫他們拉椅子擦桌子。
拓拔憐信步行去,似是有意一般,正好與我對坐,隻要擡頭,便能看到對方。
“客觀,這是菜簿,您看看想吃什麽。”
接過菜簿,她随意的翻看兩下,用下巴指指我道,“我見那桌客人桌上的菜色不錯,你給我們也來上一份吧。”
小二應諾,上了茶水,轉身便下樓去。
她旁側随侍趕緊取了杯子,斟了茶水遞過去,“公公子,喝茶。”
“嗯。”她應了一聲,接過抿了一口,“唰”的一下展開折扇,就這麽笑眼望将過來。
我假裝沒有看到,淡定的夾了一些青菜,送進口中。
慢慢的咀嚼咽下,又挑了一塊魚肉放在碗裏,認真的挑着魚刺。
這個時候,若是軒轅宸在就好了。
他知道我喜歡吃魚,總是把一大塊魚夾回碗裏,細細的挑幹淨刺,在放到我碗裏。
有他在,我好像,都很久沒自已挑魚刺了。
可惜,赫連雲沼自從大張旗鼓的給他送了皇折後,便在他府邸周圍安了不少眼睛,他白日裏不好脫身,隻有晚上才能出來
想到昨日晚間那碗素面,我心裏一甜,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将魚肉挑好,才是送進口中,對面冷不丁便傳來一聲呼喚,“小二,你這裏可是有酒?”
“有,公子,咱們這有桂花酒,桃花酒,還有竹葉青和女兒紅,您想要什麽?”
“女兒紅”那拓拔公主撇了我一眼,挑着眉角道,“就要女兒紅吧,給我一壺,再給對面那位姑娘送上一壺。
百年修得同船渡,能在同一間酒樓吃飯,也是不小的緣分,本公子高興,要請她喝酒。”
“好嘞!”小二應,蹭蹭蹭跑下樓去,拿了兩壺酒,先放到我桌上一壺,又送去他那邊一壺。
自斟一杯,他将折扇收起,站起身來與我遙遙一敬。
“姑娘,本公子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