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未動,他又是彎唇一笑,将另一個竹壺打開,遞在我手裏,“給,你喜歡的。”
淡淡的香氣簌繞,我忍不住喝了一口,甜甜淡淡的,是紫羅花釀。
被關在府中,什麽都不缺,卻是食之無味。這會兒,也确實有了胃口,這便大塊朵顧起來。
“慢點,又沒人與你搶。”軒轅宸笑着,不時的用帕子抹掉我唇邊的殘漬,并遞了新的食物給我。
我吃了一會兒,擡頭看他,有些奇怪的問,“你怎麽不吃,你不是很喜歡大螃蟹的麽?”
他彎唇一笑,“我就先不吃了,低頭吃東西,會看不到你,許久未見你了,想多看你一會兒。”
這個軒轅宸
我忍不住一笑,低頭吃了一口熊掌,嚼了兩口後,臉不自覺的就紅了。“要不,你還是吃點吧”
他想了想,點點頭,将一塊魯肉塞進我口中,然後猛的湊過來,将露在外面的一半咬走。
嚼了幾下,他添了一下唇,湊過來賊兮兮的道,“若是這樣,我便吃點。”
今日正是滿月,子夜的月光從氣窗裏透進,将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灑了一層溫柔的月白。
雖是天天都能透牆看到,但近在眼前才發現,他眼裏有不少血絲,下巴上也生出了一層淺淺的胡茬。
這些日子,我還能看到他他,卻是看不到我的。
心裏一柔,将口中食物咽下,拿了一塊牛肉,塞進他口中。
“我不要這樣的,我要這樣的。”他将牛肉吞了,看到我正吃這東西,故伎重演,這便湊了上來
明明,他是過來吃東西的,但唇一相碰,就變了味道
窗外的夜蟬輕快的鳴叫,偶有幾道蛙。
禦膳房的儲食間裏,一室潺暖
“快點快點,太後娘娘點名要吃花蟹呢。”
“哎,好嘞,馬上的。”
門口突而傳來兩道聲音,我二人一驚,趕緊側身隐在房梁的暗影中。
房門“咯吱”一聲打開,一個宦司匆匆忙忙進來,取了木架第三層的一盤花蟹後,又轉身跑了出去。
許是太急了,他拿了東西就走,一點都沒發現旁側少了幾個盤碟。
待他走了很久,我和軒轅宸王對視一眼,皆都是笑了。
小插曲,有驚無險,但此地畢竟是皇宮,我便加快了些速度,不大一會兒,房梁處便留了許多食物殘漬。
軒轅宸拿了一方帕子給我,像以前一樣,做出被貓偷吃過的樣子,這便攬住我的腰,快速離開房間,幾個起落後,回到先前那個房間。
将我放在房梁上,他轉而坐在我旁邊,将竹壺遞過來,“要喝點水麽?”
“不了。”我搖頭。
他應了一聲,“嗖”的一下竄走,很快就提了一個包裹回來。
包裹打開,裏面是兩套宦司的衣衫鞋襪和腰牌,旁側還有一方小盒,裏面是兩張精緻的細皮面具。
這
軒轅宸将其中一套衣衫遞過來,“小丫頭,後面有個屏風,你過去把衣服換了,在把面具帶了。
在有半個時辰,便會有宦司出宮采購新鮮菜品,咱們便随他們後面混出去,出城後,咱們就回中陸去。”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這卻是一個好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城,等到有人發現我們不見了,定然是追不上我們的,但是
我接過衣服,搖搖頭道,“宸哥,現在還不能走。”
我二人同時不見,傻子都知道是逃了,這時候走,赫連雲沼定會遷怒中陸,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軒轅宸微一皺眉,道,“現在局勢,他大事都忙不過來,定是無暇顧及咱們,你莫要思量太多才好。”
局勢,大事?
他點點頭,這便與我娓娓道來。
就在拓拔走
離開聖京後的第三天,邊疆的西祁兒郎晨起進攻,在敵軍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連破對方兩城,并燒了敵軍大片糧草。
這一進攻,讓對方損失慘重,偏偏南疆王族中也發生了些内亂,堪以平息後,拓拔卿便回了皇京。
也不知那邊怎麽研究的,竟然真的同意的廢汗爲潘的事,南疆王親自起書上奏,并放兵權,親手将疆圖,并到了西祁版圖中。
而東穆那邊,百裏天祁經過一段時間的韬光養晦,終于在七天前,親自帶兵,對西祁發起了重擊
這場仗,雖然打了個平手,卻也惹怒了赫連雲沼,他三日前又發征兵榜,打量收兵,似乎有意禦駕親征。
百裏天祁對赫連雲沼
真龍對蛟獸,真當有些硬碰硬的架勢。
這功夫我們要是逃了,他短時間内,卻是無暇顧及,但事情總有告與段落的時候。
一旦事情有緩,赫連雲沼定不會善罷甘休,目前不可輕舉妄動。
既然,他們兩個已經打起來了,以他二人的個性,定會鬧騰一陣子。我已經将火雷車,和雷火彈給了赫連雲沼,東穆那邊,就隻有吃虧的份。
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我早就想通了,隻要百裏天祁不能得到最想要的,我也就報仇了。
如今情況,我是不能在留聖京了,既然要走,就該籌劃一下了
想了想,我便問宸哥,“你可是能弄到,吃夏後,面色發黃,胸悶氣短,卻又診不出病的藥?”
軒轅宸想了想,點點頭道,“有道是有,但其配料異常難尋,須得兩日之後,才能将藥給你。”
兩日,時候也差不多了。
我點點頭道,“那好,你便先将配了藥給我。待會回去後,你替我吩咐秋瑾一些事,讓她”
我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略是一愣,“小丫頭,你這是做什麽,這樣,會是害了你的。”
我微微一笑道,“無妨,你聽我的就好,我心中自有妙計。”
軒轅宸沉吟了一會兒,這便點頭道,“也好,就這麽辦吧,聽你的。”
我應了一聲,他便把衣衫放回去,跳走藏将起來,又重新坐回我身邊。
“小丫頭”他喚了我一聲,用眼神示意着自己肩膀,意思好像再說,:還愣着做什麽,還不靠過來。
我微微一笑,這便側頭靠了過去。
殿堂之中,房梁之上,我二人依靠在一起,慢慢的晃悠着小腿。
夜風突起,吹動我二人的發,墨色的發絲縷縷糾纏。
數日不見,這難得的寂靜,讓人分外安心。
就這樣靜靜的坐了近半個時辰,困意漸漸襲來,遠處似也有了腳步聲傳來,軒轅宸這便抱我躍下房梁,開機關回到暗道,一路急行,很快就到了我房間下面。
先是試探了一下,随後他将兩截香斷給我,說兩日後的這個時候給我送藥,與我臉頰吻了一下後,便輕輕的打開機關。
我輕輕的跳回房間,地上女官依舊在熟睡,門口那人站的筆直,似也沒發現什麽,秋瑾這便從榻上鑽出,也不多說,直接跳進暗道。
待到機關合上後,我這才送了一口氣,這便回道榻上,迷迷糊糊的,感覺旁側女官“蹭”的一下坐起,快行兩步到我榻邊,這才送了一口氣,也不敢再回去睡,便坐在了不遠處的桌旁。
困意襲來,我這便沉沉睡去。
折騰的太晚,這一覺,我睡到次日午時才醒,起來洗漱過後,青藤便端了藥碗進來“郡主,該吃藥了。”她将藥放在桌上。
我應了一聲,拿起藥碗,似是漫不經心的道,“這是奇怪,最近總是犯困,還頭昏眼花的,是不是藥吃多了,有什麽反作用了。”
青藤趕緊道,“怎麽會,郡主,這些都是清火的藥,隻會有好處,不會有壞處的。”